他臉色冷得像覆了一層霜:“厲青雲,你再動手,我這就讓村長把你趕出隊伍。”
厲青雲被他攥著手腕動彈不得,梗著脖子還要罵:“你算什麼東西?你一個窮秀才……”
沈之言手上加了幾分力,語氣不緊不慢:“我算什麼東西,你說了不算。村長說了才算。”
厲青雲嘴張了張,到底沒敢再罵。
他知道這個秀才能在村長跟前說上話,要是真被趕出隊伍,這一家子就徹底完了。
他狠狠地甩開了沈之言的手,退了兩步,瞪著楊秀秀和厲野,嘴裡不乾不淨地罵了兩句,卻不敢再動手了。
厲村長也從人群后面踱了過來。
他揹著手,慢悠悠地走到厲青雲旁邊,看了他一眼:“行了,少說兩句。”厲青雲縮了縮脖子,往後退了半步。
厲村長又轉向楊秀秀,嘆了口氣:“孩子沒了就沒了,你也別太傷心了。你們家不還有三個嗎?在這種年景裡,少一個少一張嘴,還能活。你那個閨女帶出來,也未必活得了。你當孃的疼她,我知道,可人得往長遠看。”
楊秀秀十指摳進碎石地裡,指甲縫裡全是血絲。
她扭頭盯著村長,又緩緩轉向厲青雲,恨不得把這兩個人生吞活剝了。
可她什麼也做不了。
她只是一個沒權沒勢的女人,她如果衝上去,只會換來一頓更狠的毒打,如果她動不了了,或者被打死,那她剩下的三個孩子就沒人照看。
溫四月站在後面聽著村長這一番話,臉色平靜,心裡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狗改不了吃屎。
當初趕厲青山出隊伍的時候也是這副嘴臉,說得大義凜然、處處為別人著想,可話裡話外全是盤算。
她正想著,厲村長慢悠悠地轉過頭來,目光越過人群,落在了她和厲青山身上。
他愣了愣,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他們兩個。
隨即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,驚訝、不自在、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戒備。
他往兩人走了兩步,乾笑了一聲:“喲,青山也在啊?”
那語氣聽著像是打招呼,可細細一品,裡頭沒有半分熱絡,反倒帶著點“你怎麼還活著”的意外。
厲青山沒應聲,手搭在膝蓋上,淡淡地看著他。
厲村長臉上的笑僵了僵,正要再說什麼,廖氏八兄弟雖然個個帶傷,可也一個接一個站起來,默不作聲地攔在了前面。
廖八抱著胳膊,下巴抬了抬對著厲村長:“幹什麼的?想欺負人得過我們這一關。”
厲村長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些人,又看向後面的厲青山。
原以為把這小子趕出村子,他會過得落魄潦倒,畢竟還帶著一個瘸腿的媳婦。
沒想到這小子有這般造化,認識了這幫有本事的人。昨天晚上他看得清清楚楚,這些人,是真正的高手。
他喉嚨滾了兩滾,眼珠子一轉,忽然扯著嗓子朝雙河村方向喊了一句:“大松!大松!你過來看看!你兒子在這兒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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