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青山揹著她繞回來時，歸雲已經站在空地中央，安排後續行程。
上午不趕路，全員趕製弓箭防具。
前路皆是深山腹地，野獸兇獸遍佈，必須備好武器防身，再批次備下防蛇蟲的草藥。
眾人紛紛頷首應下，各自散開忙活。
廖大帶人去砍竹子做弓臂，高雄鏢局的幾個老鏢師認得硬木樹種，挑了柘木和桑木砍回來。
趙平趙安刮木料，廖四蹲在地上削箭桿，每一根都筆直勻稱。
沒有鐵箭頭，竹箭前端用火燒過炭化，拿石頭反覆打磨，硬度和鋒利度都夠了。
女人和孩子們砍藤條編筐，一個上午弓和箭備了滿滿兩筐，每人至少分到一把弓一筒箭。
中午簡單吃了頓飯，歇了小半個時辰，隊伍重新啟程。
一進深山，林子立刻換了副面孔。
樹冠密得透不進光，腳下腐葉積了厚厚一層，踩上去悄無聲息。
空氣裡湧動著溼漉漉的腐木氣味，隨便往樹根一掃就能看見暗綠色的蛇影盤在枯枝間，跟藤蔓混在一起分不出來。
驅蛇藥草的苦香氣散出去，蛇遠遠就縮了，一路倒沒出什麼意外。
可林子雖險，收穫卻不小。
溼熱的樹根和枯木上長滿了各種蘑菇，紅菇、猴頭菇、松菌層層疊疊。
厲青山揹著溫四月走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，溫四月趴在背上，伸手把樹腰上的菇摘下來往身後的藤筐裡扔，厲青山步子穩得像走在平地上，她摘得毫不費力。
但天色暗得比想象中快。
幾乎是一瞬間，頭頂那點天光就被樹冠吞了個乾淨，林子變成了黑黢黢的籠子。
眾人腳步不由得遲疑放緩，歸雲的沉穩嗓音穿透夜色：“再行兩個時辰，前方有一處瀑布平地，屆時再安營歇息。此地入夜兇險，我曾在此偶遇黑熊，加快腳步，切勿鬆懈。”
話音落地，所有人心頭繃緊神經，不敢耽擱。
三十多號人一個拽一個的衣角串成一條人鏈往前摸，深一腳淺一腳踩在腐葉上，有人絆了樹根一串人都跟著晃，可沒人鬆手。
厲青山揹著溫四月沒拽前面人的衣角，他五感本就比常人強，喝了靈泉水後更是耳聰目明，黑暗中看得清清楚楚。
但他為了不惹眼，還是伸手搭住了前面趙安的衣帶，跟著隊伍的速度往前挪。
兩個時辰走得人腿發軟。
正當有人快要撐不住的時候，眼前的黑忽然裂開一道豁口。
月光傾瀉下來，一掛銀白色的水簾從巖壁上垂落，水聲轟然灌進耳朵。
瀑布兩邊是平整的大石，視野開闊，沒有樹遮擋。
眾人一下子癱了大半，有人直接往石頭上一坐再也起不來。可緊接著就有人笑起來，跳起來往水邊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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