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四月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,她也不想知道。
於她而言,沈之言不過是這具身體記憶裡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。
她共情不了原主的痛苦,那是原主自己選的路,自己信錯了人,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,可憐是真可憐,可她沒義務替原主的人生買單。
往後這渣男不來惹她倒也罷了,若他非要湊上來噁心人,亂世深山,一場意外埋了便是,誰又知道呢?
一旁的歸雲早已失了耐心。
他素來厭煩這些拉扯糾纏的人情算計,加之還有垂危孩童懸著一口氣,更是無心周旋。
他把懷裡的孩子遞到楊秀秀手邊:“抱著吧,回去辦後事。”
楊秀秀撐起身子坐起來,接過小女兒,又嗚嗚地哭起來。
厲野帶著兩個妹妹圍在孃親身邊,哭成一團。
歸雲轉過身,走到厲村長和沈之言跟前,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們一遍,擺擺手:“行了行了,別杵著了。不帶就是不帶,嘰嘰歪歪個什麼?該幹嘛幹嘛去。”
厲村長的臉漲成豬肝色,但他昨晚親眼見過這老先生的功夫,哪敢吱聲?憋著一口氣轉身就走,走了幾步又回頭衝厲大松吼:“大松!你還杵那兒幹什麼?走了!你那兒子現在長本事了,看不上咱們了!”
厲大松看著厲青山,重重嘆了口氣,低下頭,默默和張氏一起跟在了村長身後。
沈之言和厲青雲走在最後。
沈之言走出兩步,又偏頭看了溫四月一眼,她始終沒有看他。
他牙關微緊,壓下胸口那股說不清的悶堵,轉身離去。
廖氏兄弟見人走了,終於撐不住了。
他們身上本就有傷,方才強撐著擋在前面耗了不少力氣,這會兒一個個呲牙咧嘴地找地方躺下來。
林間空地上,只剩下楊秀秀母子四人的哭聲,幽幽迴盪在山林間,悽楚又悲涼。
溫四月看著這一幕,心裡不動容是不可能的。那孩子才一歲多,還沒來得及認識這個世界就走了。
她並非鐵石心腸,胸口也會發悶。
可她心裡無比清醒。
她絕不會動用靈泉水。
況且靈泉水也不是神水,那孩子燒了這麼久,身體已經虧空了,就算灌下去,沒有神醫和藥材,大機率還是留不住。
正想著,楊秀秀忽然發出一聲尖利的哭喊:“我的寶兒啊,你不要離開娘啊。”
她把孩子緊緊摟在懷裡,整個人弓下去,哭得渾身發抖。
三個大點的孩子抱著她,跟著一起哭,小臉上全是淚,幾個人擠成一團,好不可憐。
周圍的人都在抹眼淚。
王桂蘭背過身子,肩膀不住抽動,同為母親,最懂這份喪子之痛。高熊輕聲嘆氣,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,無聲安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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