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聽到哭喊聲，紛紛朝楊秀秀那邊圍攏過去。
厲村長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張青灰的臉，眉頭皺起來。
楊秀秀哭得渾身發顫，仰頭望著厲村長，聲音嘶啞：“村長！你救救我家青雲！求你了！”
厲村長不耐煩地擺了擺手，語氣漠然：“我又不是大夫，看不了。這山裡毒草毒蘑菇遍地都是，誰曉得他吃了什麼不該吃的？死了也就死了，逃荒路上這種事還少嗎？”
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他媳婦跟在後頭，兩個兒媳婦和幾個兒子也悶聲不響地跟著，誰也沒多看一眼。
楊秀秀懷裡抱著厲青雲越來越涼的身體，哭聲淒厲。
幾個雙河村的人上來勸了兩句，意思都差不多，人沒了就沒了，山裡死人太平常了，找個地方埋了吧。
勸完也就散了，各回各的營地去收拾東西，像沒發生過這回事一樣。
楊秀秀用手捂著臉，哭聲悶在掌心裡，一抽一抽的。
可如果有人湊近了看，能瞧見她指縫裡那雙眼，乾乾的，一點淚都沒有。
厲野帶著兩個妹妹走過來，在他爹身旁跪了一會兒，半點傷心的樣子也沒有。
片刻後，厲野抬頭，語氣淡得沒有起伏：“娘，埋了吧。
楊秀秀放下手，臉上冷冷淡淡，與剛才的樣子完全相反，她點了點頭，應了一聲“好”。
母子四人抬起厲青雲的屍身，往林子深處去了。
不遠處，溫四月靜靜望著這一幕，而後緩緩收回了目光。
她掃了一眼還癱坐著的沈之言，他像被抽了魂，盯著腳前一尺的地面，一動不動。周圍人來人往，沒人管他，也沒人搭理他。
不過他留在營地裡實在礙事。
廖二顯然也這麼想。他走過去，一隻手從後脖領子把人提溜起來。
沈之言軟得像一攤爛泥，連掙扎都沒有。廖二提著他走到雙河村那邊的地界，往地上一撂：“還、還給你們的人。”
雙河村的人瞥了一眼，沒人上前，嫌晦氣。
磨製葛根粉的工序如同製鹽一般繁瑣：去皮、切塊、舂搗、反覆淘洗、沉澱、日曬。三十餘人分工，勞作整整四日。
天氣熱得人冒油，太陽毒辣辣的，葛根粉漿攤在大石板上，一天就曬得透透的，總共一百六十多斤，三十六個人分，每人到手將近五斤。
連高燦燦那份也沒少她的，可高燦燦耷拉著腦袋蹲在旁邊，臉上半點高興勁兒都沒有。
王桂蘭不管她高興不高興，只管把粉往她面前一推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鏢局那幾個女人把自己還剩的幾塊舊布翻出來，縫了十幾個口袋，一人一個裝上粉，紮緊口子放在揹簍裡。
第五日清晨，隊伍整裝拔營。
臨行前，歸雲讓廖大把七個江湖漢子和那名女殺手放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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