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路未知,無人知曉下一處水源在何方,所有人只能盡最大努力,備足物資,艱難前行。
雙河村那邊也把葛根粉弄出來了,見這邊拔營,慌忙收拾東西跟上來。
兩撥人一前一後,拉開二三十步的距離,誰也沒跟誰搭話。
隊伍最後頭,一個人影走得踉踉蹌蹌。
沈之言這幾天在雙河村裡沒人給一口飽飯,他從前一雙手只拿書卷,如今什麼都得自己來,幾天工夫臉就凹了下去,胡茬從下巴冒出來,從前那個白衣秀才的模樣半點都尋不著了。
比他更難受的是溫五月。
那天溫四月當眾點破她和沈之言有過一段之後,雙河村的人看她們一家的眼神都變了味,走路也沒人跟她們並排,像躲瘟似的躲著。
溫五月咬著嘴唇不吭聲,只管悶頭走,可眼裡那股怨毒越來越濃。
一連走了兩天,愣是沒找到一處水源。
更糟的是林子越走越稀,樹冠擋不住日頭了,太陽明晃晃地砸下來,曬得人皮膚髮燙,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。
走在有遮擋的地方還好些,一到沒有樹蔭的開闊地,那股熱浪就跟灶膛裡的火一樣迎面撲來。
三個孩子最先扛不住了,小聲哀嚎著喊累,大人們沒叫苦,但臉都紅得像煮熟的蝦,嘴唇乾得起了皮。
溫四月被厲青山背在背上,看著他後頸的汗順著脊樑一道一道往下淌,她心疼得不行。
這天氣熱成這樣,厲青山不僅要揹她,她背上還揹著個裝滿東西的揹簍,所有東西全摞在他一個人身上。
她抬起袖口,替他擦去額角的汗,低頭湊到他耳邊問:“累不累?”
厲青山側過頭,朝她笑了笑:“不累。”
他說的是實話。這幾天溫四月每天趁人不注意,往他水囊裡兌了靈泉水。
那水喝下去,疲憊就會退了。
更奇的是,他隱約覺得內力在漲,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,像是經脈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充盈。
溫四月聽了,知道是靈泉水的作用,但是還是心疼。
這麼大熱天,揹著個大活人,外加幾十斤東西,怎會一點不累?她又替他擦了擦汗,柔聲道:“再往前走走就歇吧。”
厲青山回:“現在還沒到正午,等太陽真正毒起來再歇。”
一路行來,他一邊趕路,一邊順手採摘林間解暑藥草,沿途看見了就指給大家採,讓扔進水裡泡著喝,好歹能擋一擋暑氣。
走到正午時分,日頭毒得實在扛不住了,厲青山才尋了片樹蔭濃密的地方,招呼眾人停下歇腳。
所有人像約好了似的,揹簍一撂,人就癱坐下去,大口大口灌水。
連廖家那幾個平時精力旺盛的師兄弟都靠在了樹幹上,閉著眼直喘氣。
高雄和歸雲坐到一塊,攤開一張草草畫的簡易地圖,說是地圖,其實是歸雲憑記憶勾勒的山勢走向。
溫四月瞥了一眼,懶得湊過去,順手把自己的水壺遞給厲青山:“喝口水歇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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