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叢裡的聲音越來越近，廖大第一個從林子裡竄了出來，身後緊跟著廖三、廖七、廖五和廖六，再後面是高熊抱著石頭，高燦燦哭哭啼啼跟在後頭，最後面是高熊的幾個徒弟，一個個灰頭土臉，氣喘如牛。
看到是他們，厲青山緊繃的神經一鬆，隨即又提了起來。
不對。
來的不止這幾個人。
剛剛他聽到的那些聲音還在後面，更多、更雜，混著草木折斷的脆響，還有某種密集的踩踏聲，像很多蹄子同時踏在地面上。
再看幾人臉上的神色，厲青山猛地轉身對著營地吼了出來：“所有人往火堆這邊靠！能動的全動起來！拿火把！”
營地剛經歷一場廝殺，人人帶傷，被他這一聲吼震得心頭一凜。
廖二廖四架起受傷的人往火堆邊拖，女殺手撐著地面站起來，肩頭的血又滲出來，她咬著牙一步步挪。
剩下的人互相攙扶，大高個腿上有傷，一瘸一拐也不肯讓人扶，硬撐著往亮處走。
歸雲身形一動，輕功全力展開，身影在夜色裡快成了一道殘影。
他來回幾趟，把散落的乾柴一捆捆甩到眾人邊上，厲青山接過柴火鋪開點燃，都是曬透了的乾柴，火舌一下就躥了起來。
火線合攏的瞬間，廖大一行人也到了。
後面緊跟著雙河村的村民，三三兩兩地從林子那頭鑽了出來，一個個臉色發白，驚魂未定。
可真正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他們身後的林子，無數雙綠眼睛從黑暗中浮了出來。
厲青山瞳孔一縮。
密密麻麻，一眼掃過去，少說一百多頭。
那些狼瘦得肋骨根根分明，眼窩深陷，皮毛髒亂地貼在骨架上，可那雙眼睛裡的兇光比吃飽的野獸更瘮人。
荒年餓瘋了的狼，比什麼都可怕。
“怎麼會有這麼多？”廖八攥著火把的手一哆嗦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廖大喘著粗氣接話：“我們找到燦燦和石頭的時候，看見三群狼在爭一個人。那人已經被咬死了，扔在中間，三個頭狼在對峙。要不是旁邊正好有一大片魚腥草，氣味重得把兩人身上的人味兒蓋住了，才僥倖撿回一條命。”
他又惡狠狠看向雙河村方向：“我們本來可以悄悄帶人繞路溜走。誰知雙河村那群人慌不擇路，一頭闖了過來，直接驚散狼群！三群狼被驚散後又匯到一處，追著他們跑。他們跑的方向正是我們這邊。正好我們兩邊撞上，狼就追過來了。”
他說著掃了一圈營地，看見滿地傷員，臉色變了：“你們這邊出什麼事了？”
厲青山沉聲道：“說來話長。先躲過這一劫再說。”
話沒落地，雙河村的人已經衝到了營地邊上，看見這邊明亮的火圈，眼睛全紅了，不管不顧地衝過來。
有人直接從火堆上跨過去，有人一腳踢散了燃著的柴火，火圈瞬間被撕開好幾道豁口。
哭喊聲、腳步聲、火焰被踩滅的滋滋聲混在一起，整個營地亂成一鍋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