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二氣得臉都青了，抬腳把衝在最前面、踢滅火堆最兇的兩個人一腳踹出老遠：“你們瘋了嗎？火圈破了大家一起死！自己不會去點火嗎？你們原先那邊不是還有火堆嗎？”
人群裡有人聽進去了，扭頭往雙河村原先的營地跑。
厲大牛第一個反應過來，拽著妻兒就往那邊衝，那邊確實還留著沒滅盡的火堆，幾個人手忙腳亂引火燃柴，很快又亮起了一小片火光。
但更多的人擠在厲青山這邊不肯走。火圈本就不大，傷員佔了小半，擠進來的雙河村人把空隙塞得滿滿當當，最外圍的人幾乎貼著火站著，連拔劍揮刀的空當都騰不出來。
厲大松摟著張氏拼命往裡拱，嘴裡喊著：“青山！青山！幫幫你弟妹，擠一擠總能站下！”
張氏一邊哭一邊罵：“你這個畜生！都不幫你弟妹！你還有沒有良心！”
厲青山冷冷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是誰？誰又是我的弟妹？現在是生死關頭，要鬧滾出去鬧。”
一句話堵得兩個人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了。
可旁人還在往裡擠，火圈越縮越緊，最外頭的人已經快被擠到火苗上了。
厲青山目光一沉，偏頭對廖二道：“把厲村長扔出去。他是村長，他站在這兒別人就跟著往這兒擠。把他扔出去，外面的人才知道進不來了。”
廖二二話不說，上去一把揪住厲村長的後領，胳膊一甩，厲村長整個人被甩出火圈老遠。
他還沒爬起來就破口大罵：“厲青山你個……”
後半截話卡在了喉嚨裡。一頭灰狼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摸到了他身後，一嘴咬在他右腿上。
厲村長的慘叫聲響起來的時候，雙河村擠在火圈邊上的人齊齊往後縮了一步，沒人敢再往裡拱了。
厲村長拼命掙扎著往火圈方向爬，可第二頭狼撲了上來，咬住了他的左胳膊，緊接著第三頭，三頭狼同時發力，把他往黑暗裡拖。
他一邊被拖走一邊扯著嗓子喊救命，聲音一聲比一聲淒厲，可這時候誰還敢出火圈？
厲大牛紅著眼要往外衝，被他媳婦死命拽住，哭喊著“你出去也是送死”，他掙了兩下沒掙開，膝蓋一軟跪在地上，攥著拳頭砸地，眼睜睜看著他爹被拖進了狼群裡。
火圈外頭，狼越圍越近。
厲青山掃了一眼，剛才被踩滅的地方形成了三四個缺口，狼群正繞著缺口打轉，隨時可能撲進來。
他提著劍快步堵住最近的一個缺口，一手持火把一手握劍，偏頭朝歸雲的方向喊了一聲：“師父，您別亂跑，守住缺口就行。剩下的我們幾個分頭盯。”
歸雲點點頭，難得收起了所有嬉笑。他站在另一處缺口旁，從地上散落的黑衣人屍體邊撿起一把劍，劍柄落入掌心，五指緩緩收攏，他已有十幾年不曾握劍，久違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蔓延上來，心底掠過一絲複雜悵然。
恰在此時，一頭灰狼從缺口處猛撲進來，歸雲側身一避，手腕一翻，劍光掠過去，那狼在半空中被劈成了兩半，哀嚎一聲，重重滾落在地。
更多的狼撲了上來。
廖大廖二各自帶著師兄弟守一處，厲青山站在正中的豁口前，火把掃出去逼退一頭，長劍緊跟著遞出去捅穿了另一頭的喉嚨。
所有人能動彈的都提起了傢伙，撲上來一頭就殺一頭，屍體在火圈外頭越堆越多，粗略一數，少說也有二三十頭了。
剩下的狼學聰明了，它們不再瘋了一樣往上撞，而是留了一部分繼續圍著厲青山他們打轉，另一部分調轉頭，朝著雙河村那邊重新點起的火堆圍了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