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回去了,娘。我要帶他走,我要跟他學本事。”
楊秀秀愣了一下,隨即眼淚湧了出來,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:“你傻不傻?這個人是壞人,他會殺了你的,你快跟我回去。”
厲野咬著牙,偏過頭不看她:“我不想過那種日子了,娘。”
楊秀秀還要再說什麼,厲野已經轉身邁開了步子。
她衝上去扯住他的後襟,聲音發了抖:“你要是敢走,我就和你斷絕母子關係!”
厲野的腳步頓住,眼眶紅了一圈。
回頭看了楊秀秀一眼,最後只道:“你要斷……就斷吧。但是我學成了本事,會回來找你和妹妹的,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。”
說完他再沒回頭,扛著人幾步便融進了夜色裡。
楊秀秀站在原地,伸著手,嘴唇翕動了半天,最終只喊出一個破碎的音節:“厲……”
那道身影已經不見了。
她慢慢垂下手,失神地轉了身,一步一步朝營地走回去,腳步虛浮。
營地這邊,厲青山掃了一圈,對著眾人揚聲道:“別躺著了,都起來!收拾東西,咱們連夜就走!”
廖二撐著膝蓋站起來,皺眉道:“這麼多傷號,怎麼走?”
“能自己走的自己走,走不了的讓人背、讓人扶”
厲青山已經開始動手卷鋪蓋了,“這裡全是血腥味,現在來的是狼,等一會兒來的要是熊、豹子,或者更大群的猛獸,咱們這些人根本扛不住第二回。”
眾人一聽,趕忙掙扎著爬了起來,該收拾的收拾、該攙扶的攙扶,營地一時間又忙碌起來。
廖七蹲在那堆狼屍旁邊,左看右看捨不得走,眼睛放光地嘀咕:“這狼皮冬天可暖和了,肉也能吃……”
廖二過來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:“過、過來扶人,我、我來弄、弄這些狼。”
廖七等的就是這句話,他嘿嘿一笑,“師兄這裡就交給你了。”
說完就去幫忙扶人去了。
廖二則彎下腰一口氣摞了七八頭狼在身上,又找了根粗藤條從底下穿過去、上頭一捆,紮成鼓囊囊一大坨,往肩上一扛,少說幾百斤,他步子都沒晃一下。
眾人看得目瞪口呆,溫四月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。
雙河村那邊的人也歇不住了,他們見這邊已經拔營動身,也手忙腳亂地收拾起來,親人死了的已經死了,活著的人還得活。
幾個漢子把能帶走的口糧和被褥一卷,又拖了幾頭狼屍拴在扁擔上挑著,正準備跟上去,扭頭卻看見厲青山帶著廖大廖三正在埋頭撲火。
這季節乾旱了太久,山林裡的草木一碰就著,誰也不敢保證走了之後會不會有一陣風把死灰吹成山火。
雙河村的人見了,把剛剛弄好的行李放下,也趕忙學起來,用沙土和溼草把火堆也全都壓滅了,黑煙嫋嫋散盡之後,整片營地徹底沉入了暗色裡。
月光很亮,把山路照得很亮,連火把都省了。
人群排成一條長長的線,踩著月光開始往山外方向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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