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傷員眾多,全程皆是互相輪換著背。
張翠翠與麥苗內傷未愈,兩人都動彈不得,被各自的丈夫輪流馱著前行。
何花、劉英、王桂蘭三個婦人輪番替換,攙扶著重傷未愈的女刺客。
大高個兒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,不願過多拖累旁人,大多時候咬牙自己勉力走。
一路艱辛,人人疲憊不堪,卻沒有一人出聲抱怨。
第三天傍晚,隊伍終於接近了山口。
站在一處高坡上往下望,能清清楚楚看見山下蜿蜒的小路,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神色。
這三天裡,廖三扛著的那一大坨狼肉可算派上了大用場。
眾人分了吃,剩下的用鹽醃了幾條掛在行囊上,還能撐些日子。
雙河村那邊就慘了,他們沒有鹽,吃不完的狼肉擱了一天便開始發臭,第三天已經完全不能碰了,成堆地扔在半道上。
村裡人本來就因為死了親人心情沉重,又白白丟了這麼多肉,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可此刻站在坡上望見山下的路,那點子陰鬱也被新生的希望沖淡了些。
大家在高坡上修整了一晚,第二天一早草草吃了早飯便往山下去。
山下幾乎沒有路,雜草叢生碎石遍地,因為太過偏僻,要走很長時間才能接上官道。
走到一處岔路口時,溫四月忽然叫住了眾人。
提議道:“咱們身上都有傷,得找個更偏僻的地方療養半個月,才能重新啟程。往前離官道太近,沿線人流繁雜,極易招惹是非。”
哪怕溫四月靠靈泉水傷勢恢復大半,可張翠翠、麥苗、女刺客三人傷勢最重,全員皆是強撐前行,再強行趕路必定傷情惡化。
至於去府城賣鹽也不急,等他們休整兩天再去也是可行的。
聞言眾人面面相覷。
其實一路上人人都在硬撐,只是沒人肯先開口說停下罷了,此刻溫四月把話挑明,反倒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。
厲青山當即點了頭:“說得對。先養傷,旁的往後再說。”
恰好歸雲十年前來過這一帶,知道一個方圓百里無人煙的偏僻處,只是從這兒走過去還要一天的路程。大家說沒關係,便跟著他轉向南行。
雙河村的人站在岔路口沒動,他們一路緊趕慢趕,為的就是早日到府城坐船去京城。
厲大牛遠遠朝厲青山這邊望了一眼,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轉身領著自己那一隊人,沿著官道方向走了。
厲大松卻還站在岔路口沒動。
他看著厲青山的背影,猶豫了半晌,終於追上前來:“青山……要不,跟爹一起走吧?你到底是厲家的人,咱們一家人走在一塊兒……”
厲青山轉過頭,眼神平靜:“不了,我有我的路要走。”
厲大松的肩塌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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