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四月手伸進衣襟裡，其實是從空間裡摸出五兩碎銀，不動聲色地遞到他手心裡。
厲青山捏著銀子，沒讓任何人瞧見，一把塞進了厲大松掌中。
“自今日起，各行各路，往後或許再無相見之日。”
厲大松低頭看著手心裡那錠碎銀，當場紅了眼眶，厲青山沒有再多一言，轉身徑直走回自己那隊人中間，不曾有半分留戀。
厲大松站在那裡看著兒子的背影，嘴唇哆嗦了好一陣，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。
張氏在遠處不耐煩地喊了一聲，他才如夢方醒地擦了把眼睛，低著頭跟了上去。
厲青山剛走回隊伍，人群正要出發，楊秀秀卻從雙河村那邊快步追了上來。
她拉著兩個女兒跑得氣喘吁吁，站在幾步外看著厲青山和溫四月，一張臉上全是為難和欲言又止。
溫四月看她模樣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若是想跟著我們，便一同走吧。”
楊秀秀抬手擦去眼角溼痕，重重點頭，默默拉著女兒們走到了隊伍末尾。
雙河村有人瞧見，暗自嗤笑一聲，卻沒人上前阻攔。亂世漂泊，各人自有前路，誰也管不住誰。
溫五月站在雙河村的隊伍裡，遠遠看著厲青山他們的背影越走越遠，眼睛裡翻湧著恨意，還有一點點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羨慕。
馬蘭花在前面喊了她一聲：“五月！還不快走！”
她收回目光，轉身跟了上去。
兩支隊伍就這樣在岔路口分了岔。
一隊沿著官道往府城去，一隊折向南邊，朝著越來越荒僻的山窪深處走去。
歸雲在前面帶路，一行人走了將近一整天。
越走地勢越低，四周的樹木漸漸稀少，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枯黃蘆葦，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窪地。
可走近了才發現，那些蘆葦全是乾枯的，腳下的土地裂開了一道道巴掌寬的縫，幹得觸目驚心。
廖八蹲下去掰了一根枯蘆葦，隨手一折就斷了，他抬頭看著歸雲，語氣裡帶著點猶豫：“師伯，這地方……真能待嗎？一滴水都看不見啊。”
其餘人臉上也露出了同樣的疑慮。
四周除了幹蘆葦就是乾裂的泥地，風一吹就揚起一股土腥味兒，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落腳的地方。
可溫四月沒有跟著他們一起發愁。
她盯著窪地深處的土色，眼睛越來越亮。
厲青山低頭看她，見自家媳婦眼裡滿是驚喜的光，便知她又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。
他將溫四月從背上換到懷裡抱著，低頭問：“看見什麼了？”
溫四月沒答話，只催著他往窪地更深處走。
厲青山大步邁出去，眾人雖不明所以，也跟在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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