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剛行至村中心,幾人同時捕捉到了隱約的人聲,細碎雜亂,離得極近。
眾人心中警惕,手不自覺靠近腰間兵刃。
就在這時,路邊一扇虛掩的木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條縫。
一個骨瘦如柴的青年探出頭來,眼窩深陷,顴骨高聳,乍一看見他們,沒反應過來,怔怔地眨了眨眼。
可下一刻,他的眼珠子猛地亮起來,一種餓獸看見血肉的光從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裡迸出來。
他扭頭就往屋裡喊:“有羊了!有羊了!大家快出來抓羊!”
尖利的喊聲撕破村莊死寂。
頃刻間,路旁院落的門同時被撞開,五六十道枯瘦人影蜂擁而出。
厲青山立刻沉聲下令:“不要纏鬥,全力衝出去!”
他牢牢護住背上的溫四月,腳步不停向前疾奔。
廖二護在身側,看護背上那兩隻沉甸甸的布袋。廖四主動落在最後,拔劍斷後。
身後追兵源源不斷,從巷弄、院牆、各家院落瘋狂湧出,嗷嗷嘶吼著窮追不捨。
縱使四人武藝再強,可厲青山身負一人,行動受限,一旦陷入包圍,後果不堪設想。久戰必疲,得不償失。
其中一名青年略通拳腳,縱身一躍翻過矮牆,直撲斷後的廖四,伸手就要拉扯阻攔。
廖四連頭都沒回,劍光一閃,準確地劃破了那人的胸膛。
那人慘叫一聲重重摔倒在地。
這一劍短暫震懾了追兵,可飢餓早已吞噬了大部分人的理智,更多人從各家院子湧出來,緊追不捨。
四人腳下不停,在狹窄的村路上騰挪閃避,又跑了一陣,終於從村子的另一頭衝了出來,一頭扎進村外的荒野裡。
身後村子裡的喊聲漸漸遠了,隱約還能聽見幾聲不甘的嚎叫。
四人又跑出足足二里地才漸漸慢下來。
另一邊,那個最先喊“有羊了”的青年氣喘吁吁地扶著牆,眼珠子還死死盯著四人消失的方向,不甘心地扭頭衝身後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道:“老大,咱們都三天沒吃東西了,眼瞅著到嘴邊的肉就這麼飛了?”
那壯漢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,啐了一口:“閉嘴。你當我不想追?”
“那為啥不追了?”青年捂著頭,滿眼不解。
壯漢眯著眼,朝遠處荒野裡那四個越來越小的黑點:“那幾個人身上都帶著傢伙,功夫不淺。咱們餓了三天的身子骨,追上去能討著什麼好?白送命罷了。”
青年啞口無言。
壯漢轉身,眼裡帶著一股子陰狠:“忘了汪爺怎麼交代的?咱們是來跟著汪爺幹大事的,明天就有人來接咱們,到時候什麼都有了,不差這一口。”
眾人聞言,紛紛壓下心底焦躁,洩了氣般陸續退回破敗院落,再度隱入死寂荒村。
這群人皆是兩日之前被汪彧派人聚攏至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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