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月樓門口賓客雲集，姑娘們手裡都端著一個碗，遞給往來客人。客人們一飲而盡，個個面露酣暢舒坦之色，甚至有人高聲大喊，還要再來一碗。
羅媽媽眼珠子瞪圓：“還真有冰？”
紅衣裳姑娘急得快哭了：“媽媽，咋辦呀？好幾個大主顧都被拉過去了！”
羅媽媽咬著牙正要說話，門口又來了幾個客人。
她立刻換上笑臉迎上去：“哎喲，張公子，王公子，好些日子沒見了。”
話沒說完，對面花月樓一個姑娘脆生生的聲音又飄過來：“張公子，我們這兒新調的冰沙，又甜又涼，您上回不是說天熱吃不下飯嗎？來嚐嚐呀！”
張公子腳步一頓，露出猶豫的神色。
羅媽媽趕緊拽住他袖子：“張公子，別聽她的，那冰飲有什麼好喝的，我們樓裡也有，進來坐……”
“哦？羅媽媽你們也有冰飲？”張公子回頭，滿眼懷疑。
羅媽媽語塞，整個府城盛夏無冰，她上哪弄冰？
眼珠子一轉，訕笑道：“有……有綠豆湯，冰鎮過的……”
旁邊王公子當場嗤笑出聲：“羅媽媽說笑呢？三伏天井水都發燙，你拿什麼冰鎮？糊弄誰呢！”
羅媽媽臉色紅白交替，難堪至極。
對面花月樓姑娘又笑盈盈補了一句：“公子快來呀，屋裡擱了冰盆呢，坐一會兒保準您捨不得走！”
張公子和王公子對視一眼，不再猶豫，轉身就朝花月樓去了。
他們本就是在家待不住，太熱了才出來找消遣，對面有冰涼快，為何不去？再說了，熱成這鬼樣，做那事的心思都沒有。
羅媽媽氣得渾身發抖，她急需湊齊十萬兩銀子供給王道長辦事，如今客源盡失，進項大減，這筆鉅款從何而來？
她還沒想明白對策，門口已經吵起來了。
春香樓的姑娘們扯著嗓子就跟花月樓的姑娘對罵起來，一個罵對方不要臉搶客，一個笑對方沒本事弄冰。
開始還是拌嘴，後來龜奴也衝出來了，擼袖子指著對面罵，花月樓的跑堂小子自然不甘示弱，頂上去就吵。
街面上的閒人越聚越多，看熱鬧的裡三層外三層，還有人起鬨叫好。
羅媽媽哪還忍得住，圓滾滾的身子擠出門，指著對面就罵。
吳媽媽一見她出來，也親自下場了，兩個老鴇隔著半條街對噴，越罵越難聽。
到後來也不知是誰先動了手，兩邊的人頓時扭打成一團，姑娘的尖叫、男人的叫罵、看客的起鬨攪在一起，整條街都炸了鍋。
樓上窗前，廖二廖四看得目瞪口呆。
厲青山回頭看溫四月，目光裡帶著恍然。這整條街的熱鬧，她怕是早就算準了會鬧到這個地步。
溫四月眸光清淡，淡淡開口：“春香樓所有人都被引到街上，時機到了，我們現在過去。”
廖二這才回過神來，一拍腦門：“哦，原來溫娘、娘子打的是、是這個主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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