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太複雜了,有驚喜、有委屈,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哀切。
厲青山腳步一頓,眉頭皺緊。
他確信自己不認識這個姑娘,十四五歲的模樣,穿著精緻,帶著丫鬟侍衛,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。
溫四月趴在他背上,把那姑娘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,心裡那股醋意咕嚕咕嚕往外冒。
她湊到厲青山耳邊,帶著點酸溜溜的味兒:“你認識她?”
厲青山誠實搖頭:“不認識。”
兩人的對話聲音雖小,可徐若月站在幾步開外,目光一直落在厲青山身上,把他的口型看得清清楚楚。
不認識。
他說不認識。
心口那個地方像是被人擰了一把,疼得她幾乎站不住。
她想衝過去告訴他,她才是溫四月!背上的那個人是假的!可她不能。
她的頭開始隱隱作痛,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。丫鬟連忙扶住,輕聲喚了一句:“小姐,咱們該回了。”
徐若月垂下眼睫,把眼底那層淚意逼了回去。她沒有再說什麼,轉身往城東的方向走去。
兩個侍衛緊隨其後,很快就消失在人群裡。
厲青山望著那道背影,眉頭仍舊擰著,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異樣。
可還沒等他細想,耳朵就被人揪住了。
他偏頭一看,自家媳婦正擰著他耳朵,杏眼圓睜:“還看?人家漂亮嗎?”
他瞧著她那張氣鼓鼓的臉,忽然笑了起來。
他一笑,眉眼都舒展開了,常年冷硬的神情化出一層柔和的亮色。
溫四月被他笑得耳根發熱,鬆開擰他耳朵的手,改成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:“笑什麼笑,我都生氣了!”
厲青山笑得更厲害了。
溫四月撇過頭不理他,嘴上兀自賭氣,目光卻四下留意起來。
方才聽見廖四說起客棧被搜查,她就留意到巷口兩側那兩家青樓。
一處人聲鼎沸賓客往來,另一處冷冷清清,門庭蕭條,明顯是互相打擂臺的兩家。
她視線定格在花月樓,二樓欄杆邊倚著幾名女子,年歲偏大,手裡不停扇著團扇,看著又熱又清閒。
那家客棧被人搜過,換別家也一樣不安全。
去藥店落腳也不成,那老掌櫃白天肯幫他們是因為有鹽可賺,可要住下來卻是另一回事了。
再說了,她還惦記著去那道觀裡探一探,肯定不能就這麼走了,總不能又窩在破屋子裡過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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