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二樓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女聲:“這大下午的,吵吵什麼呢?”
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婦人從樓梯上走下來。
她穿著一身絳紫的綢衫,頭上簪著一支赤金簪子,體態豐腴,步子卻利索得很。
走到門口,目光往地上一掃,眉頭先是擰起來,又很快鬆開,臉上掛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:“哎喲,我當是誰呢,原來是幾位英雄好漢光臨。怎麼著,我這花月樓地方小,容不下幾位大佛?”
她嘴上說著場面話,心裡卻窩著一團火。
花月樓背後東家雖是京城裡的貴人,可兵荒馬亂的,那些貴人許久不來照應,才讓對面春香樓趁虛而入,搶走了大半生意。
可再怎麼說,她這地界兒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來撒野的。
不過她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,目光在溫四月臉上停了停,又掃過廖二和廖四腰間露出的刀柄。
她暗自掂量:這幾個人看著不像地痞流氓,倒像是江湖上的,硬碰硬討不了好,可若軟下來,又怕被人踩到頭上來。
正想著,溫四月從厲青山背上微微直起身,衝她笑道:“您是這兒的媽媽吧?我方才跟您這兒幾位姑娘說了,我們是來做生意的。”
老鴇心裡半信半疑。
這年頭兵荒馬亂,能有什麼正經生意可談?
可轉念一想,反正樓裡冷清成這樣,聽她說幾句也不虧什麼。
萬一是真的呢?
她還在猶豫,溫四月已經接上了話:既然花月樓不歡迎,那斜對面那家……”
“哎……別別別!”老鴇一聽去對面,立馬臉上堆起笑來,“姑娘這說的是哪裡話!做生意嘛,哪有往外推的道理!來來來,裡邊請裡邊請。”
她扭頭瞪了那幾個打手一眼:“還不快滾進去!沒眼力見的東西!”
又朝那些姑娘揮揮手:“都散了都散了,該幹嘛幹嘛去。”
轉身衝溫四月一行人笑得滿面春風:“姑娘,咱們裡頭說話。您要談什麼生意,坐下慢慢說。”
溫四月微微一笑,拍了拍厲青山的肩膀,示意他往裡走。
厲青山揹著她跨過門檻,廖二和廖四跟在後面。
一進門,廖二整個人僵著。
那些姑娘們散了是散了,可還有幾個沒走遠的,見他們進來,香風裹著帕子就往他們身上招呼,一個穿杏黃衫子的姑娘笑著拿帕子甩了廖二胸口一下:“這位大哥好魁梧啊。”
廖二臉漲得通紅,往後連退了兩步,後背“咚”地撞在門框上,結結巴巴地想說“別、別”,愣是一個字沒吐全。
廖四也好不到哪去。
他本來一張冷臉能嚇退半條街的人,可那幾個姑娘偏不怕,拿團扇掩著嘴笑他:“這位哥哥怎麼板著臉呀?來我們這兒還愁眉苦臉的,是不是嫌我們招待不周?”
廖四嘴唇抿成一條線,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面厲青山的後腦勺,死也不肯往旁邊偏一下,耳根卻紅得快滴血了。
溫四月趴在厲青山肩上,看著兩人這副樣子,終於沒忍住“噗”地笑出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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