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青山落在巷子裡，將人放下：“走吧。”
說完他不再多留，轉身又掠回了高牆之內。
他又回到了剛剛那間屋子，裡頭供著一尊泥塑的三清像，香案上還有未燃盡的殘香，看著跟普通道士的靜室沒有分別。
可越是普通，越可疑。
厲青山繞著屋子走了一圈，目光落在三清像底座的蓮花臺上。
他伸手一推。
蓮臺無聲滑開，露出底下一條窄窄的石階，黑黢黢的，不知通向哪裡。
好在牆壁上每隔一段嵌著一盞油燈，昏黃的火光微微晃動，說明這裡有風，通往外面。
厲青山側耳片刻，確認裡面沒人，閃身進去。
石門在身後自動合攏。
石階又窄又陡，走了很長時間。
一個時辰過去了，還是沒有看到盡頭。他估摸著早已出了那座宅院的範圍，又走了將近半個時辰，眼前忽然豁然開朗。
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。
岔道縱橫交錯，像蟻穴一樣密密麻麻。而他耳尖一動，捕捉到了一條岔道深處傳來的聲音，很小，但很清晰。
女人的調笑聲，夾雜著男人的低沉言語。
厲青山皺了皺眉。
他正要再往深處探，忽然正前方傳來腳步聲，有人下來了。
他瞬間提氣掠回，才無聲無息地退回了那間屋子。
花月樓。
溫四月一直沒睡。
屋裡沒點燈，漆黑一片。
她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看黑暗裡的帳頂，耳朵卻一直豎著聽樓下的動靜。廖二和廖四早就回來各自歇下了。
可青山還沒回來。
她實在躺不住了。雙手撐著床慢慢坐起來，把兩條腿挪到床沿，兩條手臂撐著身子往下探。
床沿到地面有一段距離，她腿腳又不便，只好一使勁整個人往地上一摔。倒是不疼。
她爬起來，一點一點挪到窗邊。窗戶離地不高，她跪坐起來，眼睛正好平齊窗沿。伸手把窗扇推開一條細縫，眯著眼朝外望。
街對面的青樓還亮著燈籠，底下靜悄悄的，偶爾有一兩個醉鬼晃過去。
就在她要收回目光的時候，卻忽然看見幾道人影無聲無息掠進了對面的春香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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