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青山翻身下床,開門一看,是三子。三子笑嘻嘻地站在外頭:“吳媽媽讓我來請二位下去籤契約,錢都備好了。”
兩人簡單收拾了一番便下了樓。
吳媽媽沒在前面堂屋裡等,讓丫鬟直接把他們引到了後院。
厲青山揹著溫四月穿過後廊繞進去,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。
院子裡幾乎所有的姑娘和下人們都在忙活,面前擺著一排排木盆和竹筒,有人搗碎冰塊,有人攪拌果漿,有人濾汁,忙得熱火朝天。
原來昨夜樓裡生意冷清,閒下來的人便連夜制了冰,全存在後院地下儲藏室裡,那地窖冬暖夏涼,正好囤冰。
吳媽媽眼尖,遠遠看見他們便迎了上來,笑得臉上的脂粉都堆出了褶子:“溫娘子可算來了,快快快,契約我都擬好了,銀子也備齊了,你先收著,再指點指點這群笨丫頭怎麼做那些冰沙果子飲。”
說著,遞過來一個荷包和一紙契約。荷包裡頭是張一千二百兩的銀票。
溫四月接過來看都沒看,直接往懷裡一揣,其實是放進了空間。
她讓厲青山把自己放到院中一張椅子上坐好,當場簽了契、按了紅印。
吳媽媽也拿過另一份簽了,兩份各收一份,溫四月照舊往懷裡塞,直接落進空間裡。
“好了,”她拍了拍手,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正抻著脖子往這邊瞧的姑娘們,“我教你們幾樣,做法不復雜,一學就會。”
她教的也不多,不過是幾樣經典夏日涼食:青梅冰漿、蜜棗冰沙、鮮果冷露、桂花涼飲。
步驟簡單,用料也尋常,要緊的是冰鎮的法子和比例的拿捏。
姑娘們手巧,一遍就學會了。
端出來的成品一碗碗擺在長桌上,青的、紅的、白的……顏色鮮亮各異,冒著絲絲縷縷的冷氣,瞧著就讓人咽口水。
吳媽媽帶頭嚐了一口蜜棗冰沙,眼睛當時就亮了:“哎喲喂,這個好!這個真真好!”
大家分著嚐了一輪,喝下去的瞬間幾乎所有人都舒了口氣,這麼熱的天,一口涼飲入口,簡直就是從嗓子眼涼到心窩裡。
溫四月也分到一杯,抿了一口,眼眶差點一熱。
穿越以來,她頭一次喝到正經冷飲,那種滿足感讓她雙眼眯起來,好爽。
連厲青山手裡也被塞了一杯青梅冰漿。
他端在手心端詳半天,嚐了一口,微微蹙眉,甜,他不喜甜,但他沒說不好,咕嚕幾口喝完。
廖二和廖四也湊過來一人得了一杯,兩個人瞅著碗裡浮浮沉沉的冰碴子,猶猶豫豫不敢下嘴。
被眾人催著各嚐了一口之後,兩個人同時“嚯”了一聲,廖二尤其喜歡甜,咕咚咕咚幾口就見了底,抹著嘴直嚷好喝,廖四也不住點頭。
一大碗下肚,暑氣都解了大半。
吳媽媽看著他們這副模樣,笑得合不攏嘴,越發覺得這買賣能掙大錢。
溫四月見她高興,本來還想多說兩句,忽然想到什麼,話到嘴邊,又咽了回去,府城馬上就會迎來大戰。
不知道是哪一天,但總歸是要來的。留下來就是死,她垂下眼,不動聲色地瞥了吳媽媽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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