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夜色沉沉,遠處隱約傳來一隊兵卒急行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,又漸漸遠去。
廖二坐不住,在屋裡來回踱步,踩得地磚咯吱響。
廖四靠在牆邊閉著眼,也不知睡沒睡著。
廖大趴在門縫上往外看了半天,什麼也瞧不見。
厲青山坐在桌旁,溫四月歪在他肩上,兩人無聲相伴。
初一抱著手臂立在黑暗裡,一聲不吭。
快天亮的時候,院子裡終於有了動靜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緊接著鑰匙插進門鎖,“咔嗒”一聲,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衙役探進半張臉:“幾位,知府大人回來了,請諸位移步正房。”
五人跟著衙役穿過前院,繞過影壁,一路走到內院正房。
房門敞著,屋裡燈火通明,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混著藥味撲面而來。
屋裡人不少,床榻上躺著一個人,面色蒼白,左肩纏著厚厚的白布,血跡洇出來一大片,正是知府徐環。
床邊坐著一個婦人,眼眶紅腫,手裡攥著一塊帕子,低著頭一聲一聲地抽噎。
徐長生站在床尾,衣袍上沾著泥點和血跡,發冠微歪,臉色疲憊卻還撐著。旁邊站著徐若月,眼圈紅紅的,咬著唇不說話。
徐環看見幾人進來,微微撐起身子,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,心中已經有了計較。
昨夜他便聽兒子說了經過,這幾個人翻城牆入城,被圍堵時不慌不亂,半點江湖莽夫的魯莽都沒有。
更重要的是,城外糧倉、道長暗巢線索,皆是他們所供。
官府依言清剿據點,抓獲百餘潛藏內應,斷了叛黨一大後手。
這幾人,有勇、有謀、有本事,更絕非敵類。
思及此,他扯出一個笑,聲音雖然虛弱卻還算平穩:“昨夜犬子魯莽,將幾位無故拘禁一夜,是徐某管教不嚴,多有得罪。”
幾人要給徐環行禮,徐環擺了擺手:“不必多禮,你們帶來的訊息幫了大忙。城外那批糧食,我帶人去搶回來了,人雖然傷了,但糧沒落到對方手裡。”
他輕輕咳了一聲,扯到傷口疼得眉頭緊皺,“不過如今城裡已經亂了,訊息瞞不了太久。北城的運河還沒封,那邊的門可以出城,你們趁著現在還來得及,趕緊走。”
他頓了頓,偏頭看了一眼徐長生,“長生,你去收拾一下,帶著你娘和妹妹跟著他們一起離開。”
此話落下,徐長生猛地抬頭:“爹!我不走!”
徐環眉頭一皺:“糊塗!”
徐長生往前一步,聲音發沉:“你重傷臥床,城亂在即,我絕不會棄你而去。”
李清慧抓住丈夫的手,眼淚又滾下來:“夫君,我也不走!你要是沒了,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?”
徐若月也上前一步,紅著眼眶道:“爹,我也不走。”
雖然她才重生到這個身體裡幾天,但這個爹爹是最疼她的,讓她現在走,她做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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