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始至終,她從未刻意遮掩過此事,但凡有人以神識一掃,便能察覺她腹中孕育的小生命,自然也會知道她當日所言要閉關尋求突破是假話了。
她只是沒想到,雷神祠竟會如此大方,瞧這架勢,是打算將她孕期的所有滋補需求都包攬下來了。
南宮卿月不由得在心中暗歎:不愧是雷州第一仙門,果然光明磊落,財大氣粗。
既承了雷神祠這般坦蕩的善意,南宮卿月也不打算再藏著掖著了。
這日司空玄照例登門送靈植,她接過那株靈氣氤氳的寶藥後,並未如往常般只道謝便罷,而是抬眸望向他,語氣平靜地報出了自己的全名與來歷。
末了,又取出一封早已備好的玉簡家書,託他轉寄給祖父。
信中言辭懇切,只道自己一切安好,請家中長輩不必掛念,亦無需派人來接,待時機成熟,自會歸家。
司空玄見她終於肯以真名相告,心頭不由微微一動——這分明是她開始對雷神祠交付信任的徵兆。
他雙手接過玉簡,神色肅然,鄭重應道:“南宮道友放心,此信我必親自安排可靠之人護送,定保萬無一失。”
南宮卿月也不再端著那副清冷淡漠的姿態,眉眼間漾開一抹淺笑,如春水初融,溫軟動人:“那就多謝司空道友了。”
司空玄望見她這般神色,心頭微微一蕩,隨即又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遺憾:若是能早些遇到南宮道友,那該多好。
*
南宮卿月在雷神祠過著吃了睡、睡了吃的逍遙日子,時齊光卻是一刻也不敢鬆懈。
那間專為南宮卿月準備的閉關靜室,如今倒成了他的修煉之所——每日南宮卿月都會帶他一同進去,假裝修煉,實則倒頭便睡,而他則真正靜下心來,潛心修煉。
靈力充沛,根骨絕佳,悟性逆天,心性堅定,又是跌境重修,諸多優勢疊加之下,不到半個月,時齊光便一路暢通無阻地修至煉氣大圓滿。
這一日夜裡,他趁著四下無人,拿著南宮卿月給他的通行玉牌,悄然潛至雷神祠外的雷池邊緣,引動體內靈力,渡過了築基雷劫,一舉恢復築基修為。
也虧得雷神祠不僅設有過濾狂暴雷屬性靈力的陣法,還布有隔音大陣,加之雷池經年不衰的轟鳴聲作掩護,他那道築基雷劫藏在綿延不絕的雷聲之中,竟無一人察覺。
築基功成之後,時齊光嘗試著化出人形。
靈光一閃而過,原地卻站著一個約莫六七歲的男童,赤發金瞳,白白嫩嫩,五短身材,連手指都圓滾滾的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具稚嫩的身軀,眉頭擰得死緊。
他分明記得,自己當日雖因提前破殼而身形未足,卻也是十四五歲的少年模樣,雖不及成年男子那般魁梧健壯,卻也高挑勁瘦,自有一番清雋風骨。
如今這副模樣,到底還是因為本源受損所致。
心口的傷勢可以癒合,可缺失的本源卻不會憑空歸來。
他攥了攥那肉乎乎的小拳頭,心中愈發沉凝——這樣下去不行,即便他日後能重返元嬰後期,恐怕也再難如從前那般越境強殺化神巔峰的修士。
他必須設法尋到彌補本源的天地靈物,否則修為再高,也終究是根基有缺。
時齊光又瞥了一眼自己這雙胖乎乎的小手,嫌棄地皺了皺鼻子,乾脆利落地重新化回了妖身。
他暗暗下定決心:不恢復到原來的樣子,絕不再化為人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