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霜聲音清冷，她的目光先落在蘇白身上，眸子裡掠過一絲打量。
“蘇公子的大名，本宮這一路真是如雷貫耳。《三字經》《鵲橋仙》，還有那曲轅犁、新紡車，本宮都特意瞭解過。今日得見公子，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。”
她又看向雲瑤。
“雲姑娘的事，本宮也沒少聽說。尤其你十二歲便打遍蘇州無敵手，當真讓人佩服。”
“公主過譽了，都是小時候的虛名，當不得真。”雲瑤直起身，大大方方迎上她的目光，“是不是真有本事，要比過之後才知道。”
“說得好！”
武霜十分欣賞雲瑤的脾氣秉性，彷彿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。
“來人，看座，奉茶。”
與此同時。
蘇白也抽空打量起對方。
十六七歲的年紀，身形高挑，膚色冷白得近乎晃眼，五官比大乾女子深邃得多。
深目高鼻，一雙淺墨色的鳳目靜如寒潭，抬眼時卻利如刀光。
那是一種帶著異域味道的冷豔，清貴、鋒利，又美得驚心，和江南女子的溫婉全然兩路。饒是蘇白見慣了身邊幾女的絕色，也不由在心裡暗讚了一聲。
很快。
丫鬟奉上茶來。
寒暄幾句後，武霜沒有繞彎子，端起茶盞，先以詩詞試探。
“蘇公子那首《鵲橋仙》，如今各地教坊畫舫都在傳唱。‘兩情若是久長時，又豈在朝朝暮暮’，本宮初讀此句時，也曾為之驚歎，只是有一事不解。”
“公主請講。”
“自古寫七夕的詩詞，多是嘆牛郎織女別離之苦，字字含淚。為何到了蘇公子筆下，卻反其意而行之，寫得這般曠達？”
蘇白笑了笑。
“別離之苦是私情，兩情久長是本心。若只盯著一年一會，自然覺得苦。可若心裡認定了那個人，隔著銀河又如何？朝朝暮暮的廝守的確好，可真正長久的情分，從來不在朝夕之間，而在心裡有沒有那個人。”
聽到這番話，武霜明顯愣了一下。
她沒想到，蘇白竟能把自己的疑惑講得這樣通透。
“受教了。”她微微頷首，眼底多了一分認真。
詩詞既問過。
她也不再耽擱，擱下茶盞目光徑直轉向雲瑤說道：“本宮南下這一趟，一半為拜會蘇公子，另一半便是為雲姑娘。”她語氣平靜，落子似的乾脆，“不知你這幾日可曾備好？若是不嫌倉促，你我明日便分個高下如何？”
雲瑤等的就是這一刻，當即眼睛一亮，想都沒想便應了下來。
“一點都不倉促，只要公主需要，我隨時有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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