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衙後堂。
李存安正對著那摞狀紙長吁短嘆。
聽說蘇白來了，先是一愣，隨即親自迎了出來。
“賢侄？你怎麼來了，快請快請！”
寒暄兩句，蘇白也不繞彎子，把自己對於案子的疑點說了一下。
“死者若真是被活活燒死，嘴和喉嚨裡必有菸灰炭末，反過來，若是先害死後焚屍，他斷了氣不喘不吸，嘴裡便是乾乾淨淨。究竟如何，只要再次驗屍即可。”
李存安張大了嘴。
旁邊的老仵作更是渾身一震，他幹了半輩子仵作，驗燒死的屍首，只當看燒得輕重有無外傷，從來沒想過還能從嘴裡斷出死活！
“這...當真？”李存安滿懷期待的問道。
“空口無憑，伯父若信得過，明日尋一處開闊地，架兩堆一般大的火，牽兩口一般重的野豬過來。一口先殺了，一口活著燒，燒罷當眾掰開嘴一比，再拿馬魁的屍首一對。是真是假所有人都看得見，也省得他們兩家誰也不服。”
“好，明日一早，縣衙前空地架火備豬，讓所有人都來看一看，本官要當眾複驗，斷它個水落石出！”李存安說道。
當夜，縣衙上下連夜備辦。
第二天一早。
縣衙前的空地上，被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這樁焦屍案本就鬧得滿城風雨，如今聽說知縣要燒豬斷案，百姓的好奇心被勾到了頂點，天不亮就來佔地方，連屋頂都爬滿了人。
馬家、羅家兩撥人分立場中兩側，彼此怒目。
羅氏一身素服，由孃家婦人攙著哭冤。
那牙人錢五也被傳來，站在人堆裡，看著還算鎮定。
空地正中，並排放著兩堆一樣大小的乾柴。
差役牽來兩頭野豬，斤兩一般。
一頭當場宰殺，死透了捆在左邊柴堆上。
另一頭還活著，四蹄捆牢，發出淒厲的嚎叫，擱在右邊柴堆上。
“點火。”李存安一聲令下。
兩堆火同時騰起，烈焰一般大小，烤得前排人紛紛後退。
左邊死豬，在火裡一動不動。
右邊活豬，被火一燎，撕心裂肺地慘嚎、掙扭，濃煙灌下，還在火裡大口大口地抽搐喘息。
圍觀眾人鴉雀無聲。
誰也不知這是唱的哪一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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