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很快來到中午。
曇延也知道今日不能貪多。
蘇白口中的這套佛法浩如煙海,不是一時半刻能窮盡的,便強壓下心頭激盪起身告辭。
“今日叨擾公子許久,貧僧也該回去好好理解這一番開示了。”他合掌鄭重道:“只是貧僧心中尚有許多不解,不知改日可否再登門向公子請教?”
“大師隨時可來。”蘇白爽快應下。
這可是宗師高手,自己肯定要維護好關係。
“那就麻煩公子了。”
曇延再次感謝一句,然後才與慧明一起出了蘇府。
回靜安寺的路上。
曇延一步三嘆,滿心滿眼都是蘇白的那一番話。
他原本只為一首偈子東來。
如今才明白,自己萬里迢迢尋到的,哪裡只是一首偈子。
那是一整片他做夢都不曾見過的佛門新天地,而這新天地的鑰匙,就握在蘇白手裡!
……
曇延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。
回靜安寺閉關靜思兩日,把蘇白那番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印證,越印證,越覺深不可測。
第三日一早。
他便獨自一人又來到了蘇府。
這一回,他沒讓慧明作陪,也沒擺半點寧朝護國寺高僧的排場,仍是那件袈裟,挎著舊僧袋,像個尋常的行腳老僧,自個兒走到了蘇府門前。
蘇白得報,親自迎了出來,將他請進院子裡。
“大師今日怎麼一個人來了?”
“之前有慧明方丈在,有些話不好盡言。”曇延坦然道:“今日貧僧是為自己而來,也是為寧朝,為河西千萬農戶來謝公子的。”
蘇白一愣:“謝我?”
“正是。”曇延神色鄭重的點點頭:“公子那曲轅犁、新紡車,如今已順著絲路,傳到了河西。一牛一人,抵得上從前兩牛三人,同樣一塊地能多耕出數成的糧;新紡車織出的棉布,柔軟保暖,價錢卻只有麻布的幾成。”
他說著站起身,對著蘇白合掌,又是深深一揖。
“這一謝,是貧僧替河西那些莊戶人謝的。寧朝的國書謝禮還在後頭,要走公文、過禮司,估計慢得很。貧僧是個出家人,等不得那些虛禮,先替蒼生向公子道一聲謝。”
蘇白連忙把他扶住:“大師言重了,東西造出來本就是給人用的,能多一個人用上,便是它的福氣,當不得謝。”
兩人重新落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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