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斗酒詩百篇,還說你不是詩仙?》第36章 值得!(1)

作者:兩儀殿·29天前

周培公繞著花廳快走了兩步,心中越想越是激動,回身對著蘇白深深一揖,倒把蘇白嚇了一跳,連忙側身避開:“周大人這是做什麼,學生可受不起。”

“受得起!蘇小友絕對受得起!”周培公神色鄭重的說道:“你可知這三字蒙書,意味著什麼?”

不等蘇白答話,他便自顧自說了下去,語速極快,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:“我大乾重文教,可蒙學始終是短板!鄉間蒙館,先生多是落第老童生,教來教去不過是從文章中摘幾句,認幾個簡單的字,孩童讀了三五年,字認不全,理也不明,稍大些便忘了大半。為何?就是沒有一本合適的蒙書!”

“過往蒙書,要麼字詞生僻,孩童記不住;要麼內容單薄,只講識字不講義理;要麼體例雜亂,讀來拗口難誦。可你這本三字書不一樣!三字一句,兩句一韻,朗朗上口,孩童讀上幾遍就能背下來!”

“更難得的是內容!開篇講人性與教化,接著講孝悌倫常,再講天地常識、歷史更迭、治學之道,由淺入深,包羅永珍!孩童背熟了這一本書,不僅識了字還懂了禮,知了興衰。這哪裡是一本蒙書?這是給天下蒙童開了一扇明路啊!”

沈硯之也緩緩點頭,捋著鬍鬚,神色滿是感慨:“培公說得沒錯。蒙學乃文脈之根,根不牢則枝葉不盛。多少天資出眾的孩子,就毀在了蒙學潦草上。有了你這本三字書,往後鄉間孩童啟蒙,便有了章法,有了依憑。此等功德,堪比修橋鋪路、興辦學館,是要載入史冊的大好事啊。”
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句句都是發自肺腑的讚歎。他們一個是現任提學官,一個是前任學政,一輩子都和文教打交道,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本好的蒙書,對天下學子意味著什麼。

蘇白站在一旁,神色始終平靜淡然,《三字經》本就是後世千錘百煉的蒙學經典,有這般反響是理所當然。

可他這份寵辱不驚的氣度落在旁人眼裡,卻又是另一番分量。

沈清漪坐在祖父身側,素白的手指緊緊攥著帕子,她的目光落在蘇白身上,再也移不開半分。

從前她只當蘇白是驚才絕豔的詩詞大家,隨手落筆便是千古名篇,氣度從容,不慕榮利,已經足夠讓她心生傾慕。

可今日聽他吟誦這篇蒙書,聽他平靜說著“著書立說,開蒙授徒,亦是傳承文脈”,她才驚覺,蘇白的胸襟與格局遠比自己想的還要遼闊。

他不是隻會吟風弄月的才子,更不是不通世事的書生。

他的心裡裝著天下蒙童,裝著文脈傳承!

十七歲的年紀,本該是鮮衣怒馬,追名逐利的時候。

可蘇白卻能安於鄉野,沉下心來做這等枯燥卻利在千秋的事。

這般才學,心性和格局。

沈清漪只覺得心口軟軟的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當當。

她長這麼大,從未對哪個男子動過心,可此刻,她清清楚楚地知道,自己是真的栽進去了。

可惜祖父和周世伯都在,她不能多說半句逾矩的話,甚至不能表露太多心緒。於是也只能垂下眼眸,將翻湧的心事藏在眼底,手指卻輕輕絞著帕子,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:沈清漪,你沒有看錯人。

他值得!

哪怕蘇白不考科舉!

哪怕他們之間門第懸殊!

蘇白也絕對值得她傾心!

想到這裡。

她的眼底也閃過一絲堅定。

“蘇小友,老夫有個不情之請,還望你應允。”周培公突然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激動,神色鄭重地開口。

“周大人請講。”蘇白微微頷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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