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著,甚至微微前傾了身子,生怕蘇白拒絕。
畢竟這般能流芳百世的著作,換做旁人多半會待價而沽,要麼求官,要麼求財,絕不會輕易交出來。
可蘇白聞言卻笑了笑,答得十分爽快:“這有何不可?學生寫這本《三字經》,本就是為了孩童啟蒙所用,如果能惠及天下學子,自然是再好不過。大人若是需要,學生回頭便將全本整理出來,交予大人便是。”
《三字經》的確是奇書!
可也正因如此,它只能用來換取名聲,不能換取別的東西。
畢竟它是蒙學書,自己要是太貪心,反而容易落人口舌!
但直接把書交出去就不一樣了,未來天下孩童全都用《三字經》來讀書識字。
這種情況下,就算他不去科舉,也能桃李滿天下,在如今重文輕武的大乾活的風生水起。
只是他這份淡然落在周培公和沈硯之眼裡,卻又是另一番感受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讚歎與欣賞。
這可是能流芳百世的功績啊!
換做旁人,絕對要獅子大開口,求個官職或者要個封賞,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是自己寫的。
可蘇白倒好,就這樣輕飄飄答應了,半分條件都沒提,彷彿這等天大的功勞,在他眼裡不過是件尋常小事。
“好!好啊!”周培公哈哈大笑,滿心暢快的說道:“蘇小友高風亮節,老夫佩服!”
沈硯之也撫著鬍鬚,緩緩點頭,眼神里滿是讚許:“虛懷若谷,不居功,不自傲,小小年紀便有這般心境,難得,實在難得。”
沉吟片刻,沈硯之又帶著幾分期待問道:“蘇小友,除了這本《三字經》,你可還有其他同類著述?比如識字、通史之類的?”
他也是愛才心切,下意識便覺得蘇白既然能寫出這般神作,說不定還有其他壓箱底的好東西。
周培公也立刻豎起耳朵,滿眼期待地看著蘇白。
蘇白卻搖了搖頭,語氣誠懇的說道:“回老先生,目前學生只打磨出這一本《三字經》的初稿,還有許多細節需要斟酌完善。至於其他著述,學生心中雖有幾分粗淺想法,卻還未成體系,不敢拿出來誤人子弟。等將來慢慢梳理妥當,若真有成型的作品,定然第一時間告知兩位前輩。”
他腦子裡自然還有別的蒙學經典,但飯要一口一口吃,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才穩妥。
一下子全都丟擲來,太過驚世駭俗,反而容易樹大招風。
慢慢來,細水長流,才是長久之道。
可這番話聽在周培公和沈硯之耳中,又是一番滋味。
兩人心裡先是掠過一絲失望,隨即就被更深的敬佩取代。
瞧瞧!這才是真正的讀書人!
肚子裡有真東西,卻不急於賣弄求成,反倒沉下心來慢慢打磨,唯恐誤人子弟。
這等嚴謹治學的態度和低調內斂的品性,比起那些稍有心得便四處宣揚的沽名釣譽之輩,強了不知多少!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