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慧穎斜靠在竹蓆上，臉上塗著一層薄薄的白色藥膏，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油光。
她看見林依依坐在不遠處，眼神複雜地朝她這邊看，她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：“林依依，你看什麼看？是不是覺得我這張臉快好了，心裡不痛快？”
林依依沒有接話，只是攥緊了手裡的帕子。
李慧穎伸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，像是生怕碰壞了什麼寶貴的東西：“你知道嗎？夫君對我可真好。他給我買的這瓶復顏膏，花了六千兩銀子呢！”
林依依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六千兩？錢佳瑞給她花了三千兩從蘇清禾那裡買了一瓶復顏膏，結果被換成了凍瘡膏，錢佳瑞又花了三千兩從陸母那裡買了一瓶。加起來也是六千兩，可那是錢佳瑞掏的腰包。齊修賢給李慧穎買藥膏，一齣手就是六千兩，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她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悶悶地疼。可她不想在李慧穎面前露怯，垂下眼簾，語氣盡量放得平淡：“你得意什麼？我買過蘇清禾的藥膏，根本不管用。後來換了陸家的藥膏才好的。你等著吧，等你的臉爛了，後悔都來不及。”
李慧穎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：“你少在這兒嚇唬我！”
“愛信不信。”林依依不再看她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，又拿出一面銅鏡，開始往臉上塗抹藥膏。
藥膏是淡綠色的，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，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李慧穎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林依依手裡的瓷瓶上。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瓶白色的藥膏——沒有香味，湊近了聞，甚至還有一絲淡淡的臭味。
她的心忽然懸了起來，越看越覺得不對勁。
李慧穎攥緊瓷瓶，站起身來。
齊修賢正坐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底下，跟另一個富戶下棋。
李慧穎走過去，把瓷瓶往棋盤邊上一放：“這藥膏我不要了，你去退掉。”
齊修賢抬起頭，眉頭微微皺起：“怎麼不要了？”
“林依依說蘇清禾的藥膏不管用，她用過蘇清禾的藥膏，臉差點毀了，她現在用的是陸家的藥膏。她剛才還在我面前抹藥膏，那藥膏是綠色的，還有香味。我這瓶什麼味道都沒有，聞著還有股臭味，肯定有問題！你去給我退了！”
齊修賢看了一眼那瓶藥膏，又看了一眼李慧穎：“蘇清禾賣藥膏的時候已經說了，不保證絕對能治好。再說了，你這才剛抹上，怎麼就知道不管用了？別聽林依依的，你倆不對付，她說的不可信。”
李慧穎急得聲音都變了調：“我不管！反正我不要了！你去退！”
“我不去。”齊修賢的聲音也沉了幾分，“我一個大男人，買了東西又去退，像什麼話？你自己去找蘇清禾退，要退你自己退。”
李慧穎被噎住了，瞪著齊修賢，半天才擠出一句話：“你不去是吧？行，那你讓林依依分一點藥膏給我，你把她的藥膏要過來。”
齊修賢嘆了口氣，放下棋子，起身去找林依依。
林依依看見齊修賢走過來，“夫君，你看我的臉抹了那個老婦人賣給我的藥膏，我的臉好多了。”
齊修賢仔細一看，林依依的臉果然好多了，他清了清嗓子：“依依，你那個藥膏……能不能分一點給慧穎？她也需要治臉。”
林依依聲音不大卻硬得像石頭：“不分。這點藥膏我自己還不夠用呢。你要是非要勉強我，那我們就和離。”
齊修賢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轉身走了。
李慧穎站在不遠處，把林依依的話聽得清清楚楚。她的指甲掐進掌心，卻感覺不到疼。
齊修賢走回李慧穎的身邊，“慧穎啊！依依她的藥膏，她也不夠用，要不你還是用為夫給你買的藥膏吧！”
李慧穎很不高興 ，沒有搭理齊修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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