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母看著李慧穎跑了，走到蘇清禾身邊，壓低聲音：“清禾，她會不會去找人報復？”
蘇清禾回答：“她要是敢來鬧事，我就直接把她打走。來一個打一個，來兩個打一雙。”
蘇母點頭：“對，直接打她們。”
齊修賢正坐在馬車裡翻一本舊書，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，看到李慧穎正跌跌撞撞地從遠處跑過來，腳步又快又亂，裙襬掃過地面，沾了一層灰土。
她的面紗歪歪斜斜地掛在耳朵上，露出一半臉頰，紅通通的指印清晰可見，左半邊臉已經腫了起來。
齊修賢合上書，心裡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。一定是蘇清禾不同意退藥膏。
一瓶藥膏賣了六千兩銀子，換成誰也不會退，傻子才退錢。
李慧穎撲到馬車前，一把掀開車簾，聲音又尖又啞：“夫君！蘇清禾她欺負我！她不給我退藥膏，還打了我一耳光！你看我的臉！”
她扯下面紗，露出左半邊臉——臉頰腫得老高，五道指印又紅又亮，在日光下格外刺眼。
她聲音發顫：“你幫我去報仇！你是男人，不能看著你妻子被人欺負！”
齊修賢沒有動。
他看了一眼李慧穎那半張腫起來的臉，又看了一眼李慧穎右臉頰那道被林依依劃傷的疤痕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然後伸手推開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：“你別鬧了。不給退藥膏我也不能把她怎麼樣。至於她打了你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我總不能打回去吧。”
李慧穎愣了一瞬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：“你說什麼？她打了我！你就這麼算了？”
齊修賢別開目光：“藥膏你已經用過一次了，人家不退也是佔理。你非要去找她鬧，捱了打也是自找的。”
李慧穎被這句話噎得胸口發悶。她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：“那你總不能就這麼算了！藥膏退不了就算了，把蘇清禾打一頓總可以吧？你一個大男人，連自己的妻子都護不住，你還有臉——”
“你鬧夠了沒有？”齊修賢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。
李慧穎愣住了，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。她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你兇我？”
齊修賢看著她那張佈滿疤痕和紅腫的臉，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他在心裡想，如果她的臉好不了了，自己每天對著這張臉，該多難受。
自己不能在每天吃飯的時候，看著這麼一張臉坐在自己對面。
齊修賢沒有開口。
李慧穎生氣了，“夫君，你要不替我出氣，我們就和離。”
齊修賢點頭：“行，我們和離，我這就去寫和離書。”
李慧穎見齊修賢答應了，她卻害怕了，她只是嚇唬嚇唬齊修賢，沒想到齊修賢竟然同意和離了，這怎麼行？
她忽的撲倒在地，一把抱住齊修賢的腿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：“夫君！我不和離！我不要和離！我剛才說的都是氣話！你不要當真——”她的手指攥得緊緊的，指節發白。
齊修賢低頭看著她那張臉，心裡的不適又湧了上來，聲音比剛才又冷了幾分：“我已經當真了。你起來吧，別在地上跪著了，像什麼樣子。”
李慧穎不肯鬆手，聲音又急又亂：“夫君，我一個女人，和離了日子怎麼過？求求你別和離了——以後我再也不提蘇清禾的事了，藥膏不退就不退。”
她說著說著，聲音低了下去，像是連自己都覺得這些話沒什麼說服力。
齊修賢沉默了一會兒，看著她那張哭得稀里嘩啦的臉，心裡那股厭惡又湧了上來，但還是忍住了，蹲下來，掰開她的手指，一根一根地掰開，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：“你不用求了。我給你一個機會——等到了目的地，你的臉要是能恢復，我就繼續留著你。要是好不了，那就各走各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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