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使臣的口才，不錯。”趙語把大氅往肩上攏了攏。
楚使急了，搶上半步。
“趙侯！秦人吞了巴蜀，實力暴增，那林絕更是變法無度。如今秦國喪君，正是大亂之時。此時不將其扼殺，日後秦軍東出，唇亡齒寒，趙國必遭其害！”
“唇亡齒寒。”趙語從鼻子裡哼了一聲，“好大一頂帽子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殿階邊上。
“寡人跟中山國血戰了多少年，國庫什麼底子，你比寡人清楚？大軍全壓在北線，這會兒抽兵去磕函谷關？”
手指往西一戳。
“大秦要東出，面前橫著大梁，橫著新鄭。秦人就算發瘋，也是先去啃魏韓的骨頭。”
“我趙國長城那道線，固若金湯。秦軍敢北上，寡人自有辦法教他們做人。”
拂袖，轉身。半分餘地沒留。
“來人。送楚使出城。”
同一時刻。韓國，新鄭。
案上擺著同樣制式的重金箱子。
昭奚恤連隨從都沒帶，就這麼大大方方立在韓侯對面。
他把話說完了。
韓侯兩隻手在袖子裡絞，絞了半晌，鬢角上那道汗淌到了下頜。
他在心裡過韓國那點可憐的軍力。魏國已經被秦人打成了殘廢，韓國如今連一塊擋箭的木板都不剩。
昭奚恤看著那兩個抖起來的肩膀。
不催，也不接話。
等到殿裡靜得能聽見廊下滴水，他才往前邁了半步。
“韓侯。韓國位置特殊。”
“魏國已殘。秦國新君若要立威東出，第一腳，必結結實實地踩在韓國的地上。”
又半步。
“楚、燕、齊都點了頭。此時入盟，韓國是躲在五國背後撿便宜。”
“不入……等大軍壓境，韓國就是秦人的踏腳石。”
韓侯也知道。
秦軍那連弩，那陌刀，中原誰沒聽說過。韓國那點兵，夠秦人塞幾回牙縫。
他把手指咬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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