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駟嘴角牽出一抹笑意。他站起身，右手搭在天子劍柄上。
“尚衣局。替大秦典客量體裁衣。”嬴駟接連下令。“開內庫，取黃金百鎰、錦緞十車。抽調五百黑甲銳士，隨行護送。”
“大秦的正卿，不能穿著破鞋出關。”
張儀再度叩首，指甲摳進青磚縫隙裡。
事情敲定，天下局勢正式進入大秦的節奏。
視線轉出關中。中原大地，冬雷滾滾。
齊國，臨淄。
大雪覆蓋校場。三萬技擊騎士披上重甲。他們翻身上馬，手握丈二長戈。齊將田盼立於點將臺，揮動大旗。大軍開拔，馬蹄踏碎冰封的馳道，直指西南。
燕國，薊城。
苦寒之地，呵氣成冰。兩萬遼東甲士推著巨大的攻城塔樓，車輪碾在結冰的凍土上，摩擦聲刺耳。燕國大將晏弱手提重劍，走在最前方。
韓國，新鄭。
武庫大門洞開。三萬勁弩手集結完畢。每人配備百支破甲羽箭。韓將暴鳶檢查弩機機括，咔噠聲響成一片。黑色軍陣湧出城門，匯入南下的洪流。
四國合縱的兵鋒，徹底成型。大軍沿著不同的路線，向楚國邊界瘋狂匯聚。
楚國，郢都。
宏大的偏殿內，巨大的沙盤佔據了半個房間。
楚王穿著熊皮大氅，手中把玩著兩枚玉骨。他站在沙盤前，目光鎖定在秦國咸陽的位置。
昭奚恤步入殿內，遞上各路兵馬的行程簡報。
“王上。三國大軍已全數開動。最遲月餘，便可齊聚武關之外。”昭奚恤壓低聲音。
楚王停下轉動玉骨的動作。他伸出手，五指張開，扣在沙盤上代表函谷關的木雕上。用力一拔，木雕斷裂。
“傳寡人令。”楚王聲音冰冷。“封閉所有向西的關隘道口。大軍集結之日，哪怕是秦國飛出來的一隻鳥，也給寡人射殺在邊界上。”
楚王丟開斷裂的木雕。
“嬴渠梁死了，這次，寡人要讓整個秦國，和他一起下地獄。”
十日後。咸陽東門。
雪停了，天沒開。
一輛四馬轀輬車駛出城門洞，車廂側面掛著玄底的大秦龍旗。後頭一百車金玉錦緞排成一條長龍，五百黑甲銳士跨馬護在兩側，長戈立得筆直。
張儀坐在車廂裡。玄色官服挺括，腰上掛著典客的官印。
他挑開車簾，往東看了一眼，又放下。
車隊走了六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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