奪。
羽箭撕開側窗布簾,扎進內側車板。箭簇透出兩寸厚的實木,箭尾翎羽嗡嗡急顫。
“籲——!”
轅座上,車伕嚇得渾身一哆嗦,下意識死拽韁繩。拉車的老馬揚起前蹄,發出一聲驚嘶,車輪驟停。車伕臉色煞白,剛要回頭驚呼,車廂裡傳出半聲悶喝。
“閉嘴。別停。”
聲音壓得極低,卻穩如磐石。“繼續往前z走,別回頭。”
車廂底部。張儀四仰八叉趴在厚氈上。進寨門那一下他就感覺不對勁,車簾一落,他連坐都沒坐,直接翻身p趴在車底。
躲過一劫。
寨牆上,守將臉色大變。
“誰放的冷箭?!”他猛地按住劍柄,驚怒交加地往下吼。上頭剛下令放行,這就有人當面抗命。他死盯住那輛停住的轀輬車,手背青筋暴起,一時摸不清裡頭那位秦國使臣是死是活。
整個大營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。
還沒等守將拔劍,那停了半息的馬車,“嘎吱”一聲,車輪又轉了起來。
車廂裡,張儀等了兩息沒箭進來,撐著底板爬起身,膝蓋骨還泛著酸,他伸手拍了兩下官服上的灰。握住那支扎進木板的箭桿,往外一拔,木屑簌簌往下掉。
箭簇乾淨,沒淬毒。普通軍用羽箭。
指頭順著箭桿往下捋,捋到尾端停住。翎羽根部,烙著一圈小小的印記。
營記。
張儀把箭插進寬袖,理了理衣襟,將腰間的典客印綬擺正。一把撩開前簾。
寒風撲面。他跨出車廂,踩上車轅。
上千楚兵直勾勾盯著這輛車。剛才那一箭出去,誰都當這個滿口大話的秦使已經透心涼了,沒想到人全頭全尾地站了出來。
張儀立在車轅最高處,抬起右手,把那支羽箭舉過頭頂。
“這支箭,本使收下了!”
嗓子被寒風颳得發啞,一句話硬生生砸進營寨裡。
“諸位的厚禮,本使定會原原本本帶給楚王!”
他把箭往下壓了半寸,拇指摩挲著尾端那圈烙印。
“對了。這箭桿上烙著營記。哪一營出的箭,回頭請楚王的人查一查,一查就明白。”
他沒再看寨牆上那位面無人色的守將。轉身,鑽回車廂。布簾落下。
“走。”
車伕喉頭滾了一下,馬鞭狠狠揚起。車輪壓過雪地,一百輛大車跟著往營門深處挪,從兩道倒抽涼氣的人牆中間穿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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