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門合上。
昭奚恤三步跨上玉階，兩個膝蓋砸在案前。
“王上，不能應。”
楚王剛端起酒樽。“怎麼不能。”
“齊國田盼的三萬技擊騎已過高唐，燕國的塔樓車隊走到了河間，韓國的弩手前日剛出新鄭。”昭奚恤抬起頭，“三家的糧車都在往武關外拉。這個時候楚國抽刀捅齊國，明日天下人的罵聲就全落在大楚身上。”
“那張儀一張嘴，字字都往人心癢處撓。這是詐楚。”
酒樽重重頓在案上，酒水潑出來。
“詐楚？”楚王俯視著他，“拿一百車真金白銀和漢中來詐？”
“令尹老了。”
他站起來，兩手壓在案上。
“齊燕韓那幾家，不打他們，這個盟也成不了事。楚國合縱本意就是拿回漢中，如今秦人今天拱手送回來，本王不接，列祖列宗在地底下都要罵本王無能。”
“若秦人不給地呢。”昭奚恤把頭磕在磚上。
“他敢？”
楚王一腳踹翻炭盆。
炭火滾了半個殿。
“十萬秦軍陷在巴蜀出不來，關中就剩幾萬新兵。本王幾十萬人壓在武關外頭，他敢賴賬，本王親自帶兵去踏他咸陽宮。”
可他忘了，他本來就是打不過才想著合縱。
他轉過身，背對昭奚恤。
“傳令上柱國。點五萬兵，往齊國邊境去。不用真打，旗號打得越大越好，帳篷多支幾百頂。”
火星子燒到官服的下襬，昭奚恤沒伸手拍。
他伏在地上，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磚。
一百車金玉，買的不是楚國的兵，是楚國自己斷的後路。
“楚國危矣。”
——
郢都館驛。
炭火燒得旺。張儀拿火箸把銀炭撥散，屋裡那點溼冷仍舊順著窗縫往骨頭裡鑽。
門被推開，隨行的百將帶進一股風。
“典客，楚王真會去打齊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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