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清拍掉兒子的手，收起眼裡的溼意。
“太傅傳信說，你胳膊在鷹愁崖斷了。”
“脫臼，早接上了。不耽誤抱兒子，更不耽誤抱你。”林絕臉皮極厚，張口就來。
嬴清紅了臉，嗔怪地瞪他一眼，隨後環顧四周，壓低聲音。
“成都殺宗親的事，咸陽幾位宿老堵了宗人府的門。矛頭全衝你來的，說你專斷獨行，把嬴氏的臉面踩在腳底下。”
林絕一手抱兒子，一手推開正廳的門。
“罵兩句少不了一塊肉。那十幾顆腦袋就是巴蜀最好用的底肥。”
他把林逸塞回奶孃懷裡。
“明天朝會上跟他們講講規矩就是了。”
嬴清沒再多說，招呼下人端飯。
熱騰騰的菜剛擺滿桌，林絕筷子還沒伸出去。
後院牆頭翻進來一道黑影。
景監連正門都不走了，甲片響得嘩嘩的，直接衝進大廳跪下。
“國師。王上急召。”
林絕拿筷子的手僵在半空。他在心裡罵了一句，大秦這個破公司，就沒個按時下班的時候。
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景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。
“張儀回來了。”
林絕眼底閃過一絲精光。這小子不僅沒死在楚國的亂局裡，還全須全尾地跑回咸陽了。
“走，先去看看，看這小子帶回來什麼驚喜。”
嬴清沒攔，默默把那碟醬牛肉蓋上布，擱灶上溫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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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時辰後。
咸陽宮御書房。
嬴駟坐主位，商鞅立在右側，手裡攥著一卷批了一半的竹簡。
大殿中間站著個人。
粗布袍子下襬全撕爛了，泥巴結了一身殼，草鞋跑丟一隻，頭髮黏在腦門上。比城外的叫花子還慘三分。
腰桿卻挺得錚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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