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十名黑甲衛捧著木托盤列隊。托盤上的青銅官印泛著金屬光澤。
嬴駟披著玄黑王袍,腰懸王劍,踏下九十九級高臺,徑直停在趙銳面前。
缺了左耳的軍法吏單膝跪地,雙手平舉過頭頂。
“泥陽縣令。”嬴駟拿起一枚方形官印,放進那雙佈滿老繭的手中,“替寡人守好大秦的西北大門。”
“刀不捲刃,死戰不退!”趙銳仰面嘶吼,額頭青筋暴起。
嬴駟頷首,走向下一人。
李牧之用那隻獨臂抱住裝有官印的木匣,手背骨節凸出。他轉頭望向廣場右側,幾十名巴蜀大儒正站在那裡。
大儒們看著這群真正穿上大秦官服的寒門學子,徹底卸下了防備。一名老者當場扯下發帶,咬破指腹,在一塊白絹上快速寫下血書。
“速傳回蜀地!”老者將血書塞進竹筒,拋給等候的信使,“大秦科考,絕無虛言。天下寒門,皆有出路!”
數只信鴿振翅衝入雲霄。
巴蜀舊貴族造謠的“科考誘殺”陰謀,在這幾百套黑紅官服面前灰飛煙滅。大秦的國家信用,在這一刻徹底夯實。
授印大典結束。
嬴駟轉身,面朝四百五十名新晉大秦官吏。
“傳令內史府!今夜咸陽宮,開國宴,設瓊林!”嬴駟拔出王劍,直指天際,“寡人要與大秦的新棟樑,不醉不歸!”
“大風!大風!大風!”
狂熱的呼喊聲在咸陽廣場上空激盪。
夜幕降臨。咸陽宮外廣場燃起數百個巨大的火盆。
沒有繁文縟節,不講高低尊卑。
嬴駟提著酒樽穿行在坐席間,找趙銳碰杯。商鞅與幾個年輕幹吏圍著條案,扯著嗓子爭論律法的細節。
林絕坐在偏殿的暗閣裡,推開半扇窗欞,外頭傳來陣陣擊築高歌的喧鬧。
門簾被掀開。景監快步走進來。
“國師,山東六國有動靜了。”景監走到桌前,倒了碗熱水捧在手裡。
“說。”
“借假幣案放出去的齊國黑賬起效了。”景監壓低嗓門,“楚、趙、燕、韓四國討不到錢,聯合發兵十萬,把齊國的平陸城圍得水洩不通。中原徹底打成了一鍋粥。”
林絕收回視線,關上窗欞,將外頭的喧鬧隔斷。
“他們對咱們這場科舉作何反應?”
景監輕嗤:“六國細作傳回的訊息大同小異。列國朝野全把大秦這場科考當成笑話,斷定這是大秦君臣為了安插親信搞的做戲把戲。還嘲諷咱們讓殘疾老兵和獨臂降民做官,大秦遲早要亡。”
林絕端起酒碗飲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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