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風！大風！”
趙銳帶頭，八百老卒高舉橫刀，齊聲咆哮。
整個咸陽宮廣場，陷入了一場無與倫比的狂熱。商鞅坐在案前，端著酒杯的手用力攥緊。看著高臺上那個張狂的背影，商鞅終於明白，大秦這架戰車，早已烙上了林絕的魂。
偏殿迴廊深處。高聳的宮牆擋住了大半風雪。
嬴清披著一襲雪白狐裘，懷裡抱著熟睡的兒子林逸。她站在暗處，聽著外頭的山呼海嘯，看著高臺上那個不可一世的夫君，紅唇輕抿。
自個兒看中的男人，在什麼時候都是最拔尖的。
“夫人。”貼身侍女湊近幾分壓低嗓門，“前頭各路新官全去敬酒了。國師今夜定是要大醉一場，咱們在這等也是受凍。”
嬴清收緊狐裘領口。
“備車，回府。”她轉身往宮外走去，語調輕快，“你去太倉庫房，挑兩支三十年份的極品老山參，再切半斤關外的血鹿茸送來。今夜我親自下廚，給國師熬一碗大補的醒酒湯。”
深夜，雪越下越大。
國師府前，急促的馬蹄聲驟停。景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把爛醉如泥的林絕從馬車上扛下來。
一路穿過抄手遊廊，景監把人扔在暖閣那張柔軟的榻上。
抬眼一瞧。屋內沒點地龍，只生了幾個炭火盆，熱氣燻人。紅燭搖曳。紫檀桌上正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深色湯藥。
景監也是在咸陽官場混成了精的人物，一看這陣仗，當下非常識趣地拱了拱手。他輕手輕腳退了出去，還不忘在外面把木門給扣上了插銷。
林絕腦殼痛得要裂開。宿醉的暈眩感陣陣湧來，連眼皮都重得抬不起。
很快，一雙冰涼柔軟的手貼上了他的額頭。力道不輕不重地揉捏著穴位。熟悉的淡雅梅花香鑽進鼻子。
他勉強撐開眼皮。
嬴清換了一身單薄的素色中衣，手裡端著只瓷碗，挨在床沿坐下。紅燭火光晃動，映在她那修長白膩的脖頸上，勾出惹火的線條。
酒勁兒還在頭上。林絕腦袋發懵，脫口就是一句。
“雲想衣裳花想容，春風拂檻露華濃。”
嬴清倒藥的手停了停。耳根子一下子紅透了。她將瓷碗邊緣抵在林絕唇邊。
“夫君喝多了，又在胡言亂語。快把這湯喝了散散酒氣。”
“有個好媳婦，真能多活十年。”林絕嘴裡含混不清地嘀咕。他撐起上半身，接過瓷碗，也顧不上燙，仰頭咕咚幾口喝了個底朝天。
藥汁入腹。
不出十個數的時間。
林絕剛把空碗遞回去，突然察覺到邪門。
一股霸道至極的燥火從小腹處猛地竄了起來。火氣順著經絡直奔天靈蓋。體溫攀升，汗珠當即就從額頭上成片冒出，就連呼吸都變得粗重無比。
他眼睛瞪圓，緊盯著那個空碗底殘留的藥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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