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同軌。大秦統一了輪距,修寬了馳道,這是硬規矩。可他獨獨漏了管理這幫馬車伕的軟規矩。
沒有靠右行駛,沒有路權劃分。
照此下去,不出三年,待六國商貿更盛,咸陽這座大秦心臟的城市命脈必將癱瘓。若逢戰事,前線退下的傷兵營與運送糧草的輜重車擠在關隘互不相讓,後勤就會徹底鎖死。
“回府。”林絕大步轉身。
“休沐日不過了?”
“不過了。”林絕邁開長腿,“再不立規矩,大秦的血管就要被這幫無頭蒼蠅撐爆了。”
國師府,書房。
房門緊閉,林絕未進午膳,伏在漆木條案前。
案上鋪著一丈長的咸陽全景堪輿圖,主幹道與坊市清晰分明。
林絕持狼毫,蘸滿硃砂墨,在最寬敞的主街正中畫下一道筆直雙紅線。緊接著換黑墨,在兩側沿街鋪面外畫出虛線,隔出三尺通道。
“人車分流,雙向行駛。”林絕落筆不停,字字成規,“凡入咸陽車馬,一律靠右。行人走兩側黑線內。越線者,連人帶車一併罰沒。”
他在十字路口畫下圓圈,旁邊批註:設三尺高臺,派治安署退卒持紅黑雙色旗指揮。紅旗止步,黑旗通行。
日暮時分,景監推門入內,奉上一塊木牘。
“國師,查清了。上午衝撞夫人的商車,屬山東巨賈田氏商行,車內拉的皆是走私生鐵,廷尉府那邊無人敢管。”
林絕接過木牘看了一眼,將狼毫拍在桌上。
“甚好。這隻山東肥雞,正好拿來祭刀。”
次日,咸陽宮。
早朝過半,並無緊要軍情。
林絕自班列踏出,走到大殿中央。未拿奏簡,而是直接甩出一卷厚重圖紙。
圖紙貼著青石地面滾開,一丈長的畫卷上,紅黑線條縱橫交錯,鋪在群臣面前。
“諸位,咸陽城得立些新規矩了。”林絕嗓音清亮,壓過大殿迴音,“即日起,大秦推行《交通路權律》。人車分道,靠右單向通行。街市縱馬衝撞者,不論死傷,車輛當街銷燬,主犯交治安署重罰!”
群臣譁然。
周禮未曾載過,秦法亦無先例。治國安邦的大朝會,竟管起百姓怎麼走路駕車。
武將陣營最前方,太傅嬴虔倒豎濃眉,跨步出列,戰靴踩在圖紙邊緣。
“國師,這算哪門子國政?”嬴虔大嗓門震得殿頂落灰,“昨日不過是一輛商車蹭了路人,賠錢結案便罷,何必大動干戈?老秦人行軍打仗、運糧拉草,向來只圖痛快。全城重修道路,劃這些條條框框,平白給大軍後勤添堵!”
後方幾名老將紛紛點頭附和。在他們看來,限制路線純屬文臣折騰人的繁文縟節。
林絕立於原地,半步未退。
他從袖中抽出一根細長木棍,點在圖紙上函谷關外的一段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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