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夠。”林絕說，“目前土地充足、糧倉充盈，臣以為，凡戰死者，撫卹翻倍。陣亡名冊即刻張榜，家屬由國府發給雙倍田宅。孤寡老弱，由官倉按月調糧供養，至死方休。”
嬴駟毫不遲疑：“準。交辦內史府，即刻執行。”
兩日後，咸陽南門市曹。
巨大的紅榜貼滿木牆。大批老秦人圍在榜前。
內史官吏高聲宣讀秦王詔令，當場向戰死將士的家屬發放蓋著官印的地契與糧券。
發榜現場沒有哭天搶地的哀嚎。
一名拿到雙倍地契的老者，單手高舉羊皮紙。他斷了一條左臂，那是早年征戰留下的殘疾。
“二郎沒白死！大秦沒虧待他！”老者脖頸青筋凸起，扯開嗓門嘶吼，“秦王萬年！大秦萬年！”
“萬勝！”
市曹上爆發出排山倒海的呼嘯。
老秦人看重性命，卻更看重國府給出的許諾與尊嚴。一戰打完，不僅磨出了新一代將領，更把大秦內部的骨血澆築成了鐵板一塊。
深夜，國師府書房。
屋內沙盤上插滿紅黑兩色小旗。
林絕脫下外袍，拔起大梁城外的赤色小旗，丟進旁側的廢料簍中。
巴蜀在手，萬世糧倉穩固；河東入袋，中原咽喉在握。魏國殘破不堪，正好作為抵禦楚國的屏障。楚軍吃下修武的暗虧，短期內絕不敢再行北上。
林絕的視線掃過沙盤北面與東面。
齊、趙、韓三國未曾傷筋動骨，擁兵數十萬。大秦連番征討巴蜀、河東，府庫錢糧消耗龐大。大量青壯脫產打仗，水排、高爐、軍械工坊急需擴充產能。
若是一味靠兵馬硬拼，大秦發展只會受困。
林絕提筆，在一卷空白竹簡上寫下兩個字：商路。
巴蜀出產井鹽、生銅。漢中有草藥。關中工坊源源不斷地產出紙書與烈酒。在六國權貴眼中，這些皆是千金難求的奇珍。
用關中的工業製成品去套取六國的原糧、生鐵。借大秦“糧券”的信用根基，打通跨國錢糧置換。兵不血刃，便能抽乾關東的財富。
竹簡擱在案頭。
書房房門被推開，寒風湧入。
黑冰臺統領景監大步走入。他神色收緊，全無往日鎮定。
“國師。”景監從懷中掏出一卷防水油布包裹的物件遞上，“張儀暗中送回的急件。”
“張儀人在齊國遊說，出變故了？”林絕問。
景監解開油布。
裡面並非書信，而是一張邊緣帶著摺痕的方正紙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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