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國邯鄲。
相國府內連夜派出數十騎。指令直達邊關商鎮，大批商賈連夜打包貨物，清空銅錢，換上齊國運來的紙片，調轉車頭朝西挺進。
韓國新鄭。
相國公仲侈看著手裡的假券樣品，當場下達相令。韓國直接動用庫銀，從齊國買斷十萬張面額五十的假券，目標死死鎖住秦國官營鐵鋪出產的農具。
齊國臨淄黑市。
大賈田橫接到鄒忌派人送來的密令。一百輛帶夾層的大車在地窖外一字排開。田橫立在車隊最前方，手臂猛地揮下。龐大的商隊趁夜駛出臨淄，統領東線各國商戶，浩浩蕩蕩壓向函谷關。
齊國王宮，書房。
中原大沙盤擺在正中。齊王手持一杆木杖，木杖的一頭越過函谷關，穩穩抵在代表秦國咸陽太倉的黑色小木樁上。
手腕發力，木樁翻倒在沙盤的細沙裡。
“紙比糧多，秦國太倉必定空虛。老秦人拿著換不出米的廢紙，不用我們出兵，關中自己就會亂成一鍋粥。”
齊王丟下木杖，轉身走向軟榻。
……
視線拉回大秦咸陽，國師府。
後院石桌上，那張剛才由景監送來的大秦百石糧券，正浸泡在一碗冷茶之中。
林絕坐在石凳上，看著水中發生的變化。不多時，偽造的齒輪暗紋處被茶水浸透，邊緣直接化開，糊成了一團爛紙泥。
站在對面的景監看清了水中的異樣，呼吸瞬間變重。
林絕二指夾起那灘紙泥，甩在石桌上，掏出方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。
“暗紋雕得倒是不錯，把墨家的齒輪卯榫結構照葫蘆畫瓢刻出來了。可惜，也就是形似。”
“他們的紙漿不對？”景監死死盯著桌上的碎紙。
“齊人用的是純桑皮。”林絕扔下帕子，“大秦的造紙局，在紙漿里加了三成廢漁網和麻頭。純桑皮厚而脆，遇水即爛。咱們的麻紙薄而韌，水裡泡一天也能整張拎起來。”
景監額頭滲出一層細汗。大秦的命脈在於國府信用，這東西即便有瑕疵，一旦大規模流入關中市場，尋常百姓根本分辨不出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齊國牽頭，楚趙燕韓四國的商隊已經帶著這玩意兒上路了。”林絕站起身，隨手拿過搭在椅背上的大氅披在身上。
“國師，立刻下令封鎖函谷關查驗？”景監跨前一步請示。
林絕繫好大氅的繫帶，直接往院外走去。
“查什麼？”林絕腳步沒停，“人家拿著九成真的東西，大老遠跑來大秦正經做買賣，你怎麼查？全天下都知道大秦認票不認人。強行扣人，只會讓列國以為太倉空了，大秦玩不起開始明火執仗地搶劫。”
景監緊跟林絕的步伐：“那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太倉搬空？”
“搬？”
林絕跨出月亮門，夜風吹捲起黑色的氅衣下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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