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東主，咱們掃得這麼絕，萬一秦國國府後手跟進……”
“蠢材。”田橫嗤之以鼻，“秦國的太倉還有多少油水？咱們這是在逼空。等市面上的貨全落進咱們手裡運走，大秦國府就是個空殼。秦王過冬想找糧食，就得跪下求咱們關東諸侯賞飯吃！”
齊楚兩國的商團兵分十路，撲向咸陽東西兩市。
只要是拉貨的牛車馬車，還沒到官市，半路就被六國商賈僱的閒漢高價攔下。秦國百姓見商賈出價竟比官庫高出兩成，毫不猶豫將餘糧兜售一空。
官府放出的那批物資，還未落到百姓手裡，就被田橫派出的耳目用成箱的假紙券掃蕩一空。
咸陽宮，偏殿。
嬴駟看著案桌上的物價奏報，右手發力，那支上貢的狼毫筆“咔”地折斷。
“欺人太甚。”嬴駟將斷筆砸在金磚上。
林絕步入偏殿，毫不避諱地在下首挑了把椅子坐定。
“大王急了？”林絕靠在椅背上。
“國師，你讓太倉把次等物資全拋到市集上？”嬴駟強壓怒意，“田橫在咸陽橫行無忌，一日花出數萬假券掃貨，黑冰臺的摺子天天往孤案頭送。你這般縱容，真要眼看著大秦的存糧被拉空？”
林絕從袖中抽出一卷竹簡，遞給景監，示意轉交嬴駟。
“大王自己看看。”林絕抬起手，“全是壓了五年的陳麥、長毛的劣質絲綢、回爐都沒法重鑄的廢鐵。留在大秦太倉裡，也只是佔地方招老鼠。”
嬴駟展開竹簡，抬頭看向林絕。
“放香餌，才能釣大魚。”林絕指了指宮外的方向，“六國商賈覺得拿假紙套真貨能做空大秦，我就特批把這些廢料調往市集。他們要買空咸陽，我就滿足他們。”
林絕坐直身子。
“我要讓他們耗盡所有的造假成本，僱幾千輛大車，把六國在關中的所有人力全搭進去。等他們把物資打包停當。”林絕併攏雙指，向下一切，“一刀剁下去，全留給大秦做養分。”
嬴駟直視著林絕，沉默片刻，抓起王印重重蓋在那份調撥清單上。
“太倉三十六庫，你隨便調。”
兩日後，咸陽幾處地下酒肆。
幾個短褐打扮的漢子吃酒喝高了，大聲漏出口風。
“國府在巴蜀大肆擴軍，急缺戰馬。太倉正加緊清倉壓庫底的舊糧。只要吃得下，國府只要關東商賈手裡的硬通貨！”
風聲刮進田橫耳朵裡。
“秦國被咱們掏空，扛不住了！”田橫激動得拍案而起，“聯絡楚商，再弄百萬假券，把秦國太倉賤賣的糧食一口吞下！立刻找大車，全部運回東方！”
商賈的狂歡達到了頂峰。
國師府。
林絕連軸轉了三日，眼下帶著烏青邁入自家後院。
嬴清正抱著兒子在屋簷下曬太陽，見丈夫回府，將一本家用賬冊遞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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