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倉令捧著一尺厚的竹簡，手抖得拿不穩。
“稟大王、國師。函谷關車馬清單已核畢。”
“十二萬石陳麥。五萬斤精鐵。楚國絲帛一萬匹。健牛壯馬兩萬頭。輜重大車一萬兩千輛。”
太倉令連連吞嚥：“平抑民損後，庫中反倒多出五萬石陳糧、三萬斤精鐵……”
嬴駟拍案大笑。
“田橫本欲搬空大秦底蘊，孰料卻當了免費腳伕！”
“他抽乾的，是六國商賈的血肉。”林絕端起茶碗。
商鞅翻閱賬冊，不由頷首。
“偽券換真貨，截貨於關前。田橫身陷囹圄，人財兩失。國師此局，先斷其流，後奪其輜重，實乃奇招。”
“商君此言差矣。”林絕吹開茶湯浮沫，“非奪，乃依法充公。”
商鞅微怔。
“強奪，乃草寇所為。大秦依《海關查驗法》定走私之罪，合法沒收。名正言順，天下諸侯亦挑不出半點錯漏。”
商鞅撫須，深深拜服。
嬴駟指著賬簿上的車馬項，道：“這萬輛大車，如何安置？”
“撥給巴蜀與河東，先通糧道。”林絕在沙盤上點落兩枚木籌，“巴蜀初定，逢此券災，降民最忌國府賴賬。將關前截獲的糧鹽，直運成都、江州，照《民損簿》一戶戶去發。”
“巴蜀道阻，運糧損耗甚巨。”商鞅提議。
“便用那些降卒押車。每一車掛牌明示鄉里，指名道姓發放。”林絕聲音轉寒，“但凡途中敢有私吞截糧者，不問貪墨，皆以謀逆斷國脈論處，夷三族。”
三日後，巴蜀江州。
聚集在縣衙外的流民呆立原地，看著插著黑水龍旗的大車駛入城郭。
法吏高聲點名，鄉老按印。
農夫阿柱捧著新版紙券，在鹽鋪掌櫃前連問了三次。
“此物，真能換鹽？”
掌櫃將足秤的青鹽推過去。
“只要大秦太倉不塌，這券就是鐵打的糧米！”
阿柱抱緊鹽袋，轉身面朝咸陽，雙膝砸地。
“大秦萬年！國師萬年！”
江州城內，巴蜀故民拜伏如潮。先前的恐慌被實打實的兌現徹底碾碎。
中原，大梁王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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