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萬金……”齊王站起身，撫須大笑。大笑聲在空曠的大殿內傳開。
“沒坑到林絕那妖人，倒扒了楚趙韓燕一層皮！這筆橫財，足以為我大齊憑空擴充三萬甲士！”
鄒忌躬身拱手：“大王聖明。他們鬧得再兇，這天下最大的贏家，終究是大齊。”
齊王大笑不止。至於遠在關中淪為階下囚的田橫，有了這六萬金入庫，誰還會去在意一個商賈的死活。
……
咸陽，御書房。
窗外風雪交加。地龍燒得屋裡極熱。
景監一身黑甲，立在御案側方，將臨淄大殿內的情報復述了一遍。
嬴駟坐在寬大的案几後。聽完這出鬧劇，他隨手拋開把玩的玉印。
“堂堂一國之主，遇事推諉，賣友求榮。”嬴駟滿臉不屑，“就為了六萬兩黃金，連體面都不要了。首鼠兩端，豎子不足與謀。列國皆是這等貨色，大秦何愁天下不定。”
御案側方，林絕披著青色大氅，坐姿隨性。他提著一杆狼毫，面前攤著一卷空白竹簡。
聽聞此言，林絕轉動手腕，筆尖蘸了蘸濃墨。
“狗咬狗，一嘴毛。”林絕嘀咕了一句，手上動作沒停。
“齊王以為他賺了六萬金，佔了天大的便宜。”林絕在竹簡上寫下‘函谷關繳獲’五個大字。“中原諸侯的格局，也就只配盯著盆裡的碎肉爭搶。”
“先生此言何意？”嬴駟看了過來。
“齊國得了賬面上的幾枚銅板。”林絕擱下筆，吹了吹竹簡上的墨汁，“大秦，抽的可是六國的骨髓。他們花錢造的紙，全成了大秦搬空他們家底的麻袋。”
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太倉令頂著雪花，未經通報直接跑進殿門。他懷裡抱著一本厚厚的木牘賬冊，雙膝砸在氈毯上。兩隻手不住地發抖。
“大王……先生……”太倉令喘著粗氣，“函谷關拉回來的物資，連同查抄田橫的貨倉，全數入庫清點完畢！去除補給關中百姓《民損簿》上的虧空……”
太倉令雙手將賬冊高高舉過頭頂，喊破了音。
“白白多出五萬石陳糧！三萬斤精鐵！外加楚國上等絲帛一萬匹！”
太倉令將竹簡磕在金磚上：“大王！一萬兩千輛完好無損的輜重大車，連同兩萬頭健牛壯馬，已全數移交少府軍備庫！大秦沒破產，反倒用六國商賈的錢，吃了個腦滿腸肥！”
嬴駟走下臺階，拿過太倉令手中的竹簡。
他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額。被齊楚商隊搜刮來、企圖搬出函谷關的實物，如今全成了大秦零成本入賬的橫財。
“好！好一個齊楚商會！”嬴駟仰頭大笑，“齊王以為他賺了六萬金是天大的買賣。他哪裡知道，六國權貴砸進來的真金白銀，全成了替我大秦搬運物資的免費腳伕！”
嬴駟走到沙盤前，拔出腰間長劍。
劍尖直指函谷關外的中原堪輿圖。
“有了這一萬兩千輛大車，大秦的後勤運力翻了一倍！這筆軍資，足夠支撐一場二十萬人的滅國大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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