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陽西郊老兵安置營。
八百名傷殘老兵換上玄色勁裝。窄袖束腰。左佩短橫刀，右掛生鐵尺。胸前用粗白線繡著一個“法”字。
林絕立於高臺。冷風捲起他的青衫下襬。
“即日起，大秦治安司掛牌。”林絕的聲音壓過風聲，“你們直屬國府。差事只有三樣：巡街、捕盜、拿人。”
臺下鴉雀無聲。八百名老卒筆挺肅立。
“斷案審訊，交給新設的廷尉署分局。辦案流程，監察御史全程盯著。”林絕從木箱裡抓起一塊精鋼令牌，砸在臺案上，“拿人，必須持此拘捕令。拿住後即刻移交廷尉局，嚴禁私刑逼供。”
林絕俯視全場。
“敢動私刑，按大秦軍律連坐。聽懂沒有？”
“喏！”八百老卒齊齊捶胸，吼聲震落了營牆上的殘雪。
黑夫站在第一排，手掌按在刀柄上，粗糙的指腹劃過冰冷的皮革。這群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秦人，最懂規矩。
商鞅站在臺下，打量著這群氣場兇悍的執法者。
“國師此舉，是把最快的刀，交給了最守規矩的人。”商鞅沉聲。
林絕走下木梯：“有了這套行頭，關中的那些牛鬼蛇神，以後晚上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。”
兩日後。咸陽，安業坊。
夜禁已至，更夫剛敲過銅鑼。街面上積雪未化，漆黑一片。
“砰！”
民巷深處，一扇單薄的木門被踹得搖搖欲墜。門內傳出女子的驚叫與孩童的啼哭。
滿身酒氣的華服青年倚在牆邊，指揮著五個粗壯家奴：“砸！把人給我拖出來！欠了本公子的賭債，就拿他婆娘來抵！”
兩名巡夜的縣衙差役提著燈籠循聲趕來，燈光一照，看清了青年的臉，頓時止住腳步。
青年扯下腰間玉佩，隨手拋進積雪裡。
“看清楚。本公子是五大夫孟氏的人，孟耀！這家的男人欠了錢，我來拿人抵債，天經地義。滾開！”
差役對視一眼，默默退開兩步，低下頭。
孟氏是老秦人的名門望族，主家更是身居五大夫的高爵，縣令都得敬讓三分。
孟耀嗤笑一聲，抬手示意家奴繼續砸門。木門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。
“犯宵禁，強攻民宅，意圖強擄。依大秦《治安管理例》，拘拿歸案。”
巷口黑暗處，幾支火把驟然亮起。
黑夫拄著柺杖，帶著四名身著黑色勁裝的老卒踏入深巷。黑衣白字，透著股生人勿近的肅殺。
“哪裡來的野狗？”孟耀打量著黑夫殘缺的左耳，面露不屑，“縣衙換皮了？本公子說了，我是五大夫府上的。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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