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堂五大夫府的公子,重重跪在摻著冰渣的泥水裡。
“你敢動我!我爹是五大夫!我要讓縣令扒了你的皮!”孟耀瘋狂掙扎。
黑夫充耳不聞,單手將孟耀的後頸壓在泥地裡,另一隻手從後腰解下一副三十斤重的實木枷鎖。
咔噠。
重枷鎖住了孟耀的脖頸。
“治安司執法。有話,留著對廷尉法官去喊。”黑夫直起身,甩掉鐵尺上的泥漿。
巷子裡四周的民戶悄悄推開半扇窗,看著這一幕。以往權貴犯法,差役只敢和稀泥。今天,惹事的終於踢到了鋼板上。
黑夫押著孟耀,跨入新建的廷尉署夜審分局大門。
大堂內燈火通明。正中長案,廷尉分局法官端坐。右側偏案,坐著面無表情的監察御史。
黑夫將人犯推倒在大堂中央,從懷裡掏出勘查簡牘,以及那半扇被踹爛的木門碎片作為物證。
“人犯帶到。物證、卷宗在此。”
交接完卷宗,黑夫轉身帶隊大步走出大堂。
孟耀愣在原地。按以前的規矩,差役拿了人,都會在堂上幫著權貴遞幾句話,打個圓場。這群黑衣人竟然一刻也不停留。
“堂下何人?”法官敲響驚堂木。
“我是孟氏……”
法官直接打斷他:“案卷與物證俱在。犯宵禁,強闌入民宅,意圖強擄。事實確鑿。”法官翻開大秦新律,“判處耐為城旦。剔去鬚髮,發往西山採石場作苦役兩年。附帶賠償傷者醫藥及修門錢百錢。”
“你敢判我?你知道我爹是誰嗎?我要見縣令!”孟耀急紅了眼。
法官沒接話,將判決書遞給右側的監察御史。
監察御史翻閱卷宗與證物,提筆蘸墨,在末尾簽下大名,蓋上監察方印。
“判決合律。即刻生效。”監察御史宣佈。
兩名庭衛上前,拖起癱軟的孟耀,徑直往後院刑車走去。
訊息傳出,咸陽老氏族圈震動。
孟氏主家提著重金,連夜跑去縣衙。縣令兩手一攤,表示治安司直屬國府,自己無權過問。
孟氏管事轉頭去找廷尉分局。法官大門緊閉,拒不見客。
他又想去買通監察御史。那些御史多是黑冰臺出來的暗樁,送錢就是遞刀把子。
老氏族們發現,大秦基層的漏洞被這三個新機構徹底焊死了。買通抓人的沒用,對方不管判;買通判案的沒用,旁邊有御史盯著。想同時買通這三方,根本摸不到門路。
一月後。咸陽宮。
地龍燒得火熱。嬴駟抓著一卷竹簡,從御案後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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