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蜀，江州城外。
陰雲壓頂，秋風透著幾分刺骨的寒意。
十幾個身著玄色勁裝的退伍老卒列隊前行。左側腰帶掛著制式短橫刀，右側懸著生鐵尺。打頭的殘耳老卒抬起厚底軍靴，一腳踹開土豪李氏厚重的宅門。
李氏家主李財正盤腿坐在正堂，手持算籌，核算著剛從舊民手裡強收上來的秋糧。見這群生面孔的黑衣人闖入，李財微怔，隨即將算籌一推，慌忙堆起滿臉堆笑。
他從寬大的袖管裡摸出一袋沉甸甸的散碎金銀，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，徑直往殘耳老卒懷裡塞。
“諸位差爺面生得很，天寒地凍，拿去喝口熱酒吧。”
老卒眼皮都沒抬，反手抽出鐵尺，照著李財遞錢的手腕毫不客氣地敲了下去。
清脆的骨折聲在正堂內炸響。
李財慘嚎一聲，捂著折斷的手腕跪倒在地。金銀散落一地，滴溜溜亂滾。
“聚眾抗稅。”老卒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治安署紅印的拘捕令，砸在李財臉上，“拿下。”
兩名老兵踏前一步。三十斤重的實木枷鎖咔噠合攏，牢牢鎖住李財的脖頸。
李氏莊園後院湧出上百名提著棍棒的家丁，卻在看清這十幾個老卒身上那股屍山血海裡泡出來的殺氣後，硬是生生定在原地，無一人敢越雷池半步。
人犯直接拖至新設的廷尉分局大堂。
法吏頭不抬眼不睜，翻開賬冊核對抓捕記錄，視線在李財腫脹如紫蘿蔔般的手腕上停頓了片刻，提筆蘸墨。
“抗稅三百石。依秦律，耐為城旦。流放西山採石場三年，家產罰沒充公。”
法吏將判決簡牘推向右側。
端坐一旁的監察御史拿過竹簡，一目十行核對罪狀及抓捕文書，確認無誤後，乾脆利落地蓋下大秦官印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江州地界最跋扈的劣紳被連根拔起。抓人、定罪、核印，流程嚴密，刀切斧砍，毫無迴旋餘地。
與此同時，城西客舍外。
兩個操著關中口音的行商蹲在屋簷下，藉著交易貂皮的掩護，將一卷寫滿咸陽物價與治安司巡防規律的密簡塞進皮毛夾層。
這兩人是趙國潛伏在關中三年的死間，深諳六國官場逢迎賄賂的套路，曾多次躲過黑冰臺的清洗。
“砰！”
後方厚重的榆木門被一腳踹碎。四名身披玄衣、胸口繡著“法”字的老卒如猛虎下山般撲出。沒有盤問，甚至連呵斥都省了。
老卒手中的生鐵尺帶著風聲砸下，精準敲在兩人膝窩。骨裂聲伴隨著淒厲的慘叫響起。
兩把短橫刀交叉架在細作頸間。打頭的老卒單膝壓住一人的後背，粗糙的手指探入貂皮暗格，挑出那捲密簡。
趙國細作強忍劇痛，從懷裡摸出兩塊金餅遞過去，壓低嗓音求饒。
“外邦細作，竊探國情。”老卒抖開密簡掃了一眼，看都沒看地上的金餅，“依秦法，上重枷，移交廷尉。”
一套流程，行雲流水。沉重的實木枷鎖咔噠鎖死。任憑細作如何花言巧語利誘，老卒們只當是耳旁風，拖著人便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