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陽學宮。
數萬名考生入場。
單人單間獨立號房，三面圍木，一面敞開。落座即與外界隔絕。
三百名治安署老卒披堅執銳，交叉巡邏。
厚底軍靴踏過青石板，發出沉悶整齊的跫音。
銅鑼鳴響。
黑冰臺銳士拆開生鐵匣絕密火漆，取出墨香濃郁的麻紙考卷，按號分發。
甲字七號房。
太中大夫趙歇的長孫趙秉搓了搓凍僵的雙手。
為了這場科考，趙家耗資數千金，買齊了市面上所有打著造紙坊旗號流出的“絕密真題”。昨夜，趙家更是請來三位精通秦律的老吏，將那些題目掰開揉碎，強行灌進趙秉的腦子裡。
他鋪開卷子。
目光直奔秦律科大題。
題目赫然寫著：“新修秦律減等法。甲盜官府戰馬，乙不知情代為飼養，後甲自首，問乙當處何罪？”
趙秉愣住了。
他花重金買來的真題寫的是“甲殺人乙窩藏”。
不信邪，他猛地翻到農田水利算要科。
卷面印著：“蜀地新闢梯田五百畝，引溪水灌溉，落差三丈，求筒車轉速與日提水量之比。”
趙秉背的題是“鄭國渠流速定算與截流所需沙袋數”。
汗珠滾落，砸溼了麻紙。一陣強烈的暈眩感襲來。
一題不中。一字沒沾邊。
隔壁乙字三號房。
甘氏旁支子弟甘平手抖個不停，連毛筆都握不住。
一滴濃墨砸落，在白紙上暈開黑斑。六百金買的題，連個偏旁部首都對不上。他盯著完全陌生的考題，腦子裡一片空白，半個字也寫不出。
“發錯了卷子！”
甲字七號房傳出一記破音的大吼。
趙秉猛地站起身，抬腳踹翻了身前的木幾。筆墨硯臺滾落一地，汙了青石板。
這番動靜在死寂的考場內分外刺耳。
兩名玄衣老卒聞聲逼近，擋在號房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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