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士子不甘心，企圖在最後時刻多添幾個字。
老卒上前一步，鐵尺砸落。
毛筆從中折斷，士子握筆的手背高高腫起。
“違令者，除名。”老卒面無表情，抽出他的考卷。
數百名法吏入場收卷。
考卷被迅速送入學宮深處的密室。一百名挑選出的書吏坐在長案前。
考卷右上角的姓名與籍貫被摺疊糊死，蓋上硃砂大印。
書吏們提著紅筆，將考卷內容一字不差地謄寫在全新的麻紙上。
筆跡完全一致，暗號記號統統失效。
世家企圖收買閱卷官的後路，物理切斷。
學宮正門大開。
上萬名考生擠出大門，跌跌撞撞奔向大街。門外的街道早就擠滿了接應的家僕與馬車。
甘平被家丁架著走下臺階，腿軟得站不直。
“公子，老太爺在家擺了慶功宴，只等您高中。”管家遞上手爐。
甘平一把推開手爐，破口大罵。
“高中個屁！回去告訴老太爺，六百金買的全是一堆廢紙。題目連邊都沒沾上。”
管家張大嘴，滿臉不可置信。
“趙家公子呢？有人看見趙秉了嗎？”趙府的家奴在人群裡急得亂跳。
旁邊路過的考生冷嗤一聲。
“趙秉在考場上大喊發錯真題，這會兒應該在廷尉局大牢裡吃鞭子，準備招待你們趙家上下一百口去喝茶了。”
家奴雙腿發軟，直接跌進泥雪裡。
不僅僅是世家子弟崩潰，寒門士子同樣聚在臺階下，神色迷茫。
李牧之單臂拿著戶籍牌，站在寒風口。
幾名士子圍了過來探討。
“怪得很。我想了近一個時辰，只寫了兩百字。”李牧之搖頭。
“誰說不是！”一名儒生打扮的學子憤憤不平，跺腳抱怨，“我等熟讀百家經綸，學的是縱橫之術、法家治國之理。可這道題，根本不是治國安邦之言！”
“純粹刁難！”另一個學子接話，“我洋洋灑灑寫了三千字痛陳天下弊政。可越寫越虛。大秦選官，為何要問這種不知所謂的事情？”
一萬多名考生，哀鴻遍野。無論背過多少書，全在這道題目面前敗下陣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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