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碾過泥濘殘枝。林絕勒馬停步。
前方青黑色的花崗岩崖壁高聳,截斷去路。這是玉壘山腹地,也是寶瓶口引水渠必須鑿穿的死穴。
崖壁下方,三十多名工匠癱倒在泥水裡。粗糙的麻布衫磨得破爛,手上裹著的碎布不斷往外滲血。幾十把卷刃崩口的鐵鎬堆在一旁,盡數化作廢鐵。
一名老匠人跪伏在地,額頭不斷磕碰碎石:“這是山神降罰!鐵器敲上去只冒火星,再鑿下去必招天譴啊!”
嬴華大步上前,一腳將老匠人踹翻,腰間青銅重劍出鞘壓下:“大秦只敬秦法,不信鬼神!敢擾亂軍心,就地正法!”
老匠人跌在泥漿中,抖作一團。周圍工匠低垂著頭,死氣沉沉。開山工具報廢,人力耗盡,在這群古代匠人眼中,這是人力無法逾越的天塹。
林絕翻身下馬,皂靴踩過地上的廢鐵。
“撤人。”林絕吩咐李牧之,“騰出崖壁。”
李牧之揮動獨臂,驅散地上癱軟的工匠。
後方山道響起嘈雜號子。五千名後勤營民夫扛著成捆的幹松木攀行而上。一罐罐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猛火油擺在空地。
“堆上去。”林絕指著崖壁。
民夫散開。乾柴層層疊放,緊貼花崗岩石壁。一摞堆起三丈高。幾百罐猛火油傾倒其上,刺鼻的油煙味直接蓋過山野泥腥氣。
上方崖頂,三千名挑水壯丁待命。每人腳邊放著兩隻滿載冰寒岷江水的木桶。
林絕從火盆抽出燃燒的松木火把,走到柴堆前,隨手一拋。
火苗接觸木柴,轟鳴聲爆起。火浪吞沒崖壁,燎竄數丈高。
高溫轟然炸開,熱浪逼人退步。林絕立在原地,火光映徹瞳底。
“國師,石頭不怕燒。”嬴華退避高溫,抹去額間汗珠。
“看著就是了。”林絕開口。
大火燒了三個時辰。柴堆添補四次。
天色轉暗。整片空地泥土烤結成硬塊。工匠們躲在後方,看著前方無意義的燃燒,交頭接耳。無人看懂林絕此舉何意。
巖壁表面經受長時間炙烤,透出暗紅底色。林絕計算著岩石內部熱脹的臨界點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翻下。
“倒水!”李牧之扯著破鑼嗓子仰頭嘶吼。
崖頂邊緣,三千壯丁端起木桶。六千桶冰寒江水齊刷刷傾瀉。
人造水幕當頭澆下,直撲暗紅崖壁。極熱遭遇極寒。
呲啦——
刺耳爆鳴穿透山谷。大量白霧沖天直上,遮蔽全場視線。熱浪混雜水汽撲面燙人。濃霧深處,密集的岩石崩裂聲接連炸響。地面隱隱震顫。熱脹冷縮的極端拉扯下,山體從內部自行崩解。
碎石剝落砸地的悶響不絕於耳。
。語失場全。顯新重壁崖。霧白散吹風山
。堪不脆壁石面整。痕裂的邃深錯滿佈,面巖黑青的堅平本原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