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絕偏頭看向李牧之。
李牧之拖著步子在廢鐵堆裡挑出一把完好的鐵鎬,挪到巖壁前。單臂掄圓砸下。
砰!
磨盤大的石塊應聲剝落,碎成滿地粉末。
哐當。鐵鎬落地。李牧之揪住散亂髮髻,仰頭大笑出聲:“開了!不用硬鑿,水火相濟就能開山!”
後方工匠目瞪口呆。先前帶頭下跪的老匠人直接雙膝跪倒在碎石中,朝著林絕接連叩首。
“國師能驅使水火!大秦天威!”
其餘工匠跟著跪伏。面對天地偉力的敬畏全部轉移至林絕身側。
“每天燒一次。燒完潑水。”林絕踩過碎石,“工匠跟上,把剝脆的石頭敲淨清走。直到鑿穿寶瓶口。”
“屬下領命!”李牧之從地上彈起,狂熱徹底燒斷了疲憊。
工匠們重拾工具撲向崖壁。有了“水火碎石”開道,絕境成了坦途。
十日後。
玉壘山進度一日千里。寶瓶口引水渠輪廓徹底成型。江州十萬災民的勞動力被榨出極效。
正午,江州縣衙。
林絕坐於書房案後,核對太倉運達的第三批布匹賬冊。烈日毒辣,曬乾了連日泥濘。
木門被李牧之重重撞開。他右肩扛著破爛竹簡,官服沾滿白灰。
“寶瓶口快通了,但魚嘴定不住!”李牧之將竹簡砸在條案邊緣,抓起水袋猛灌涼水。
“出什麼岔子了?”林絕筆尖不停,勾畫賬目。
李牧之抹去嘴角水漬:“江心流速太兇。幾百斤裝石頭的麻袋砸下去,連水花都沒起就被捲去下游。木樁也砸不進,江底留不住填料!”
築壩最怕填料流失,水流剝奪一切阻礙,正是古代治水死抗的通病。
林絕擱下硃砂筆,踱至窗前。視線落在後山成片的粗壯青竹上。巴蜀最不缺的便是這等韌性極佳的材料。
“江底滑,散石自然待不住。”林絕轉身,“把石頭綁成一體。”
李牧之眉頭壓緊:“麻繩下水一泡便斷,綁不住!”
“用竹。”林絕開口,“發榜招募江州所有編篾匠人。編三丈長、水缸粗的圓柱竹籠。”
李牧之順著林絕的目光看向竹林。
“把卵石塞進竹籠,填滿封口。”林絕敲擊窗欞,“調大秦軍中的拋石機和滑輪組,把這些幾千斤的物什壓進江底。”
李牧之腦中火光閃現。竹籠孔隙漏水卸力,內填重石壓底,江水根本衝不散這等龐然大物。
“死卡江底,妙啊!”李牧之轉身奔向房門,“屬下這就去組織人手砍竹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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