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門被轟然推開。火把亮光將正堂照得通透。
內史景監按劍跨入門檻，身後跟著兩列持戟甲士。
杜摯抓起地上的劍，擋在甘龍身前：“景監！沒有君上詔令，誰敢擅闖太師府！”
景監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，展開。
“君上有令。郿縣生亂，恐有餘黨驚擾太師。特命下官率五百禁軍，日夜拱衛太師府邸。”
他將竹簡捲起，掃了一眼堂內眾人。
“即日起，任何人不得擅出太師府半步。違令者，格殺。”
不是抄家。
是保護。
但所有人都聽懂了。不殺你，是不落誅殺老臣的罵名。關住你，是讓眼睜睜看著天翻地覆，一個屁都放不出來。
甘龍靠在椅上，看著門外林立的長戟，兩眼翻白，徹底昏了過去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櫟陽宮大殿。
太師甘龍稱病。杜摯等人全部告假。
大殿右側，商鞅一身玄黑官服，站在百官之首。
嬴渠梁大步走上君座，袍袖一振，坐定。
“眾卿。新法已行，暴亂已平。但寡人覺得——還差一口氣。”
百官屏息。
嬴渠梁看向商鞅：“左庶長，宣。”
商鞅出列，從懷中取出一卷厚重的麻布，轉身面向百官。
“自今日起——廢除世卿世祿。”
大殿裡連呼吸聲都沒了。
商鞅的聲音一字一字砸下來：“宗室貴族，無軍功者，褫奪爵位，不得入宗室屬籍。”
有人腿軟了，但不敢跪。
“大秦設二十等軍功爵。斬首一級，賜爵一級，賜田一頃，宅一處，僕人一個。”
商鞅停了一息，掃過殿中所有人的臉。
“不論出身。不論嫡庶。凡秦國子民，皆可憑人頭封侯拜將。”
殿內死一般沉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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