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靠的是國力。”林絕截斷他，“你魏國連年征戰，老兵折損，田地荒蕪。市面上糧價漲了幾成？銅錢貶了多少？打仗打的是錢糧！大秦變法獎勵耕戰，不出三年，秦糧堆滿關中。你魏國拿什麼耗？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。
“拿你這把生鏽的破劍？”
魏錯倒退半步。額角的汗珠子掉在甲片上，啪嗒一聲。
他身後那名布衣老者的手攥進了袖口，死捏著裡頭的衣料，面色青灰。這位魏國兵家名宿，此刻一句話都說不出——從地緣鉗制到國力消耗，這套跳出戰場直接清算國家命脈的分析，魏國朝堂上沒有第二個人講得出來。
魏錯還在硬撐：“秦君！你任由一狂徒胡言，是鐵了心與大魏開戰？！”
嬴渠梁從君座起身。
“林國師之言，即是寡人之意。”
聲音不大，壓得滿殿都是。
“大秦新法，不廢。左庶長，不殺。洛水之東，寸土不讓。”
林絕轉過身，背對魏使，手一揮：
“景監，把這幾條野狗轟出櫟陽。告訴龐涓，他要戰——大秦奉陪。”
景監拔劍：“諾！甲士何在！”
重甲武士湧入，長戈交叉，直逼魏使。
魏錯還劍入鞘，滿臉鐵青，帶著使團退出大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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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官散盡。
大殿內只剩君臣三人。
嬴渠梁走到殿中，步子裡還帶著方才的勁頭：“國師今日一番話，痛快！不過——龐涓若被激怒強攻，我軍確有壓力。”
商鞅點頭：“魏武卒重甲堅盾，我秦軍兵器多為短劍木矛，硬碰硬傷亡極大。”
林絕從袖子裡掏出那條木魚，在漆案上敲了兩下。
“所以才趕人走。現在不能真打，得拖。”
他頓了一拍，手指蘸了殘茶，在案面上畫了一道長線。
“但拖的這段時間，不能白拖。”
嬴渠梁湊過來：“先生的意思是？”
“你們秦國打鐵，一個匠人一天打一把劍，每把劍長短不一、厚薄不同。壞了就廢，修都修不了。”
林絕在那條線上畫了幾個等距的點。
“我要讓大秦的弩機、長劍、戈矛，長得一模一樣。件相同，零件壞了隨便拆一個換上就能接著用。十個匠人不打十把完整的劍，一個人只磨刃口，一個人只鑄劍身，一個人只纏握柄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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