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任他們糊弄孤?”嬴駟咬牙,“退一步,孤這太子還剩什麼威嚴!”
“威嚴不是靠一塊荒地撐起來的。”嬴虔壓低聲音,“是靠腦子。”
嬴駟噎住,沒接上話,臉漲得發紅。
門外內侍小跑進來。
“太子,太傅,國師派人送車馬來了。”
東宮外,五輛大車停著,裝的是量具木尺,旁邊站著十個法吏,一個個眼神精明。
帶頭的拱手:“國師有言,太子收地,就該收得光明正大。這些人熟讀新法,跟去商於,凡地界不清、無理取鬧的,當場按律丈量登記。”
嬴駟立刻眉開眼笑:“國師懂孤!太傅,有法吏跟著按律辦事,還怕什麼?”
嬴虔盯著那一隊法吏,沒說話。
林絕這是明知道是坑,還主動往裡遞梯子?
可他找不出話反駁。律法在手,名正言順,堵不住這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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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南草院。
林絕坐在竹椅裡,拿銼刀磨一個木核桃,慢悠悠的。
景監快步進來,抓起茶壺灌了一口,抹嘴:“國師,你派法吏跟東宮的人去商於,這是縱著太子的性子來!甘龍那老東西,就等太子出事!”
林絕吹掉木屑,沒抬頭。“十幾歲的年紀,誰壓得住那股火。堵不如放,放在明處,好過讓他私底下捅出更大的口子。”
“商於那幾塊地是爛泥潭,一旦見血,太子殺人,如何收場?”
“見血,就是我要的。”林絕抬起頭。
景監一時說不出話。
“新法殺到現在,殺的都是氏族權貴。”林絕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木屑,“老秦人心裡還缺一口氣。他們等著看,王室自己犯了法,這把刀敢不敢往下砍。”
“國師……這是拿太子當局?”
“更是拿他當磨刀石。”林絕往院門走,“這臺機器往後要交到他手裡,壓過去死多少人,他得親眼見過一回。見過,才知道怕。”
還有一句話他沒說,那就是歷史上嬴駟正是因為殺人流放才成為一代明君,這一步不能省。
景監張嘴,又把話咽回去,沒敢再問。
院門外,一個黑影翻牆落地,單膝跪下。
“報國師!櫟陽街頭,幾個道家的人設壇開講,說新法廢宗法、絕情斷義,有違天和。圍的人越聚越多,民心有點晃!”
林絕腳步一頓。
“甘龍。”他挑眉,“這手真夠密的。商於挖坑,街上誅心,一天不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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