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最前面是那五百新卒。還是那身染了暗紅血漬的短褐薄甲，腰間掛著乾癟的魏軍首級。
城門外，高搭法臺。
嬴渠梁玄黑冕服，通天冠，立於九級高臺之上。
幾大氏族的家主全被“請”來了觀禮。甘龍坐在臺下椅子上，閉著眼。
嬴渠梁走下臺階，親手扶起商鞅。
“新法第一戰，你給寡人交了一份無可挑剔的答卷。”
商鞅側開身，讓出五百新卒。
“君上，勝仗不是鞅打的。是他們。”
嬴渠梁轉身面向全場。
“傳旨——凡錄軍功者，即刻兌現！授爵！分田！賜宅！”
內史景監手捧名冊，一個念。
第一個名字出來，人群就炸了。城西張三，佃戶出身，窮得連鞋都買不起。現在走上高臺接過田宅契書，手抖得拿不住。
嬴渠梁親自端酒給他。
一碗濁酒入喉，張三跪在臺上嚎了出來。
第二個，第三個。有人手裡兩顆首級，一次跨兩級爵。
四百多人，一個時辰。每念一個名字，臺下百姓就吼一聲。到後來嗓子全啞了，用腳跺地，聲震城牆根。
甘龍始終閉著眼。
每發出一頃田，就有一塊從老氏族骨頭上剜下來的肉被塞進別人嘴裡。這些人有了地、有了爵，以後只會誓死效忠嬴渠梁。
他身旁，杜摯帶來的幾個庶出侄子，喉結上下滾動，眼珠子快從眶裡掉出來了。
他們想參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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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昏。櫟陽城內一處酒肆二樓。
三人對坐。林絕吃著小菜，嬴渠梁滿上三碗酒。
“先生，河西一戰，老氏族絕望，底子夯實了。”嬴渠梁一口悶了。
商鞅跟著飲盡。
林絕抿了一口，放下碗。
“秦公，今天發了多少田？”
嬴渠梁一愣：“約四百頃出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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