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水線兵器已經讓他見識過一回。如今這套顛覆認知的傳書法子，又一次砸在他腦子上。
“要多少人給多少人，錢糧從國庫直接撥。”商鞅猛地直起腰，“老徐那批人全數給你。商於有禁軍把守，誰敢靠近，格殺勿論。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林絕把地圖捲起扔給他，“一個月後，我要辦大秦學宮的開學典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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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天後，齊國臨淄，稷下學宮。
匡章坐在講壇上，底下學子擠得滿滿當當。
“秦國無禮，行的是暴政酷法。”他端著茶盞，語氣裡全是不屑，“嬴渠梁妄圖辦什麼秦學，攏絡民心。老夫已致信各國，凡我百家門徒，片言隻字不得入秦。老夫倒要看看,一群大字不識的泥腿子,拿什麼辦學？”
底下鬨笑一片。
“先生說得對，秦國那種蠻荒地界，也配談教化？”
“聽說秦國滿大街搜刮樹皮破網，怕是窮得連做衣裳的麻布都湊不齊了，讓人笑掉大牙。”
匡章撫須，篤定這場鬧劇撐不過這個冬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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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二十天，櫟陽城南。
大秦學宮的牌匾掛上了新修的院落。沒有紅牆綠瓦，全是青磚巨木壘起來的，透著一股肅殺勁兒。
廣場上，幾千名從各縣選出的底層秦人子弟站得筆直，衣裳粗糙，眼裡透著侷促和渴望。老氏族沒了，新法給了他們地，如今又要給他們書。
嬴渠梁站在高臺上，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，眼眶發燙。
商鞅站在一旁，手裡攥著個木匣，手背青筋一根根凸起來。
林絕溜達上臺，站在兩人中間。
“吉時到了。”他抬頭看了看天色。
兩名禁軍抬著一口巨大木箱走上高臺，落地時悶響一聲。
臺下學子踮著腳往上瞅，猜不出裡頭裝的是什麼傢伙。
林絕上前，單手挑開銅鎖，掀開箱蓋。
一排排裝訂整齊的紙質書籍晾在秋陽下。紙面泛著淡淡的麥黃色，墨跡清清爽爽,飄出一股奇異的墨香。
他隨手抽出最上面一冊，薄薄一疊，不盈一握，封皮印著四個隸書大字。
《算術入門》。
“發書。”
禁軍抱著書走下臺，一冊冊塞進學子手裡。
第一個接過書的少年手抖得厲害。他這輩子只遠遠見過里正老爺手裡的竹簡，又沉又髒。可這東西輕得像片葉子，翻開一看，滿頁墨字排得齊齊整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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